“好吃的,信我。”贺乙收敛了下笑意,一本正经道。
郑元风眯了眯眼,没接茬,依然一脸怀疑。
贺乙不逗他了,拍了拍他肩,“谢谢你们帮忙,若是没你们一家子,这段时日家里的地都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“哈哈,跟哥客气啥!”郑元风也拍了拍他肩,得意地笑了笑。
按理说郑元风还要小自己这身体一岁,不过贺乙也懒得管他占自己便宜,只道:“明日我得请木匠,要搞一桌子菜,你娘赶得及回来不?我炒菜不是那么熟手,大娘要是能在旁边指导我一下,那我约莫不会太过慌手忙脚。”
“他们明早就会回来了,赶得及不?”
“那弄不得早膳了,没事,我可以改成晚膳。”
此事便敲定了。
回去路上,贺乙还到唐淮宅子去了,邀请唐淮明日去吃他请木匠的“宴席”。没主动提及雪茨的事,虽有很多想问的,可周木匠到底还在家等着,他也有不少事要忙,便想着待明日弄完这些事再找唐淮聊为宜。
唐淮是知道贺乙是去送雪茨到县里念书的,但想着那也用不着这么久,便问他还到哪儿去浪了。
贺乙却道,“雪茨去服役了。”
“你道什么?!”唐淮甚是意外,“他那文书还没过期吧,咋这么快就被征去干力役了?总不能他自愿去的吧?”
“……是兵役。”贺乙默默观察着唐淮的神情,唐淮细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都快变圆眸了,对方显然完全没想到会是这般发展,贺乙便想他不大可能知道这事有何内情。
“现下没什么时间解释,明日你来了,我再跟你详说。对了,能替我喊千里来么,明日也带上她过来吃饭吧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唐淮也想从贺乙面上看出更多细节,但贺乙太平静了,平静得都不似他,这事可是关乎他那位心肝,却能如此平静,唐淮品出来这里头多半还有些什么,不过没追着问,反正明日便能知悉了。
唐淮扬扬手,送贺乙出了门。
夜里,总算换了身干净衣服的贺乙浑身清爽地躺在雪茨的禾杆草席上,柴房门暂时还打开着,会有些凉风飘进来,稍稍驱散这里头的闷热。
周渠则早早睡着了,他说他做木工活做这么多年,将眼睛熬坏了,只要入夜便什么都看不见,是以早早睡下了。
贺乙虽也躺下了,却轻易睡不着,即便已然清晰地知晓雪茨不可能短时间内回来,但总有种雪茨会从何处忽然蹦出来的错觉,总觉着他没有走远,他就在这,只是起夜那样稍稍走开,过会儿便会回来。
可等好些时候,这席子上依旧仅有他一人……
仔细想想,他们住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,不过两个月左右,却感觉好似在一起生活了好久好久,以至于他现下仍旧没适应与雪茨分开了的事实。
还要一年……
虽有两人在此间,可此两人非彼两人,某人垫着手侧躺着,望着小窗倾泻下来的银光,久久没有睡意。
……
爆竹声起,邻近家家户户开门窗探头瞧。
“谁家有喜事啊?”
“哦哟,是乙郎那处呢,新屋入伙?”
“不还没起围墙呢,是不是请工匠来了?”
“还以为他能全都弄下来呢!先前还帮李家搭了房子呢,老厉害了!都不知到哪学的手艺。”
因自家灶台还没搭好,不得不借郑家厨房一用的贺乙,正在刘大娘的指导下,颠着自家颇重的熟铁锅。
“真提不起来了,手要断。”贺乙颠了好几下,着实使不上力了,最后只能在灶上滑滑锅。
刘大娘看不过去,抢过铲子,颠锅翻铲,一气呵成,反复十数下,依然提得稳稳的,锅中香气四溢,镬气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