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多练。”刘大娘如是说。
“嗯。”贺乙接回锅把儿,瞧着也不用颠了,到收尾了,再翻炒一下便可出锅。
“炒完这个还有什么菜?”
“金包银,最后再炒田螺。”为防止串味,所以将田螺放最后。
刘大娘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不是缺道汤?这些日来囤的鸡蛋全打下去炒饭了,想弄个蛋花汤也不很够。”贺乙苦恼了,鱼汤也不好弄,一时半会哪儿钓得上来鱼,怕是鱼钓到,天都黑了。雪茨在的话,倒是能马上弄上来几条鱼。
“大娘帮你弄,咱家红豆刚摘了晒着呢,豆角里挤出来就行,就整个红豆汤吧。”
“嗯?红豆还能弄汤么?”贺乙从没喝过这样的,也没听说过这种做法。
待菜上齐了,贺乙才尝到了这汤究竟是何种味道。
周渠提前打好的八仙桌被搬到了堂屋,四张条凳各占一方位,围着桌子摆放。
岑普跟他爷爷坐一边,郑家四个人占两凳子,刘大娘抱着千里,唐淮则跟周木匠坐一起。
贺乙拿着自己的板凳坐在角位,本来他没想挤进去的,但大伙喊着主人家不在不像话,他只好放弃站外头夹菜的念头,挤在岑普和唐淮中间坐下了。
贺乙深深认识到桌椅不够的尴尬之处了,想着假如周木匠还得空,得让他多打一套桌椅再走。像这种场合,多请一桌人都办不到,想着李迟那边还帮自己照料着小猪呢,也请不了人来,只多炒了一点菜,端碗里给他们送过去了。
过两日也该将猪舍搭起来了。
他夹着菜,脑子里还得捋一下自己又没什么遗漏的,想得正入神,乍然间被周渠吼一嗓子给吓得顿住了。
“好吃,这也太好吃了!”周渠说罢似乎也觉着自己反应有些过了,脸略有些涨红,咳咳两声不说话了。
还是刘大娘给圆的场,“当然好吃了,可是大娘我教乙郎弄的菜,名师出高徒是不是?”
“是。全靠大娘教得好,我也头一回炒这么多菜,做着都不简单。”贺乙真心地恭维了下。
郑伯听着都替大娘害臊,但什么也没说,吃着也是欢喜的。
徐千里尤为喜欢金包银,吃着不忘朝贺乙偷偷瞄两眼,挖一勺嘴里便塞得满满的,于是很快咀嚼着咽下,好继续塞下一勺,还不时含蓄地点点头,看着很满意的样子。
贺乙则挺喜欢大娘教的第一道炒菜,就是颠锅颠得很累的那一道,也不知菜名叫啥,就是寻常的农家小炒。里头放了绿绿的贡菜段、炸过的腐竹、泡过的木耳,还添了酸菜进去,一并大火炒,非常香。油放得挺多,本来他也担心这样会不会太多油了,可大娘说这道菜就是要这么做才香,且待客的时候不会省这么些,炒过的油大娘还要了去,不让他就这么倒掉。
炸过的腐竹很有嚼头,软中带韧,贡菜也同样有嚼头,但是脆爽的那种口感。整道菜虽有酸菜解腻,可总体来讲还是油汪汪的,只不过依旧挡不住贺乙喜欢,他觉着这风味很家常,是带着质朴的美味。
要想解腻,还有汤,贺乙便拿起了盛着汤的碗,顺带道,“红豆汤是大娘做的,我还是头一回喝着这样的,竟是咸的,我以为红豆做出来定然是甜味的。”
“这种不能熬出沙来,就是要那个豆味,清凉,喝着解热毒。”刘大娘道。
“好像村里也不多人这么做,咱家倒是喝习惯了。”郑元风道。
“里头感觉除了盐的咸味,还有种很独特的味,那是什么?”贺乙好奇问道。
“我就搁了豆子,一点陈皮碎。”
“陈皮呀……”大伙恍然感叹道。
一桌子人吃饭也没讲究什么先后顺序,炒饭吃着干了,便喝点汤,但也有人饭前便喝完了汤。唐淮便是开头就将汤给全喝完了的那个人,然后还让千里给他挑田螺肉。
田螺是郑元石郑大哥摸的,近来貌似刚过田螺的繁殖期,到水田里一摸一大把,多得很。
可惜缺了辣椒来炒螺,贺乙只做了最普通的清炒,加了点紫苏和葱姜蒜进去爆香去味,最后撒了点盐调味。
不过吸田螺的繁琐,成功让这顿不算丰盛的饭菜的进程慢了下来,没结束得太快,大伙还能边吃边聊上几句,新饭桌上的气氛可谓其乐融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