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条凳较高,巡检朝贺乙看过来时,不禁让贺乙有种被睥睨的错觉,心下嘀咕:要不送对方两只乌鸡?但总觉着对方的意有所指不是这种身外物。莫非是想将先前在清风茶楼欠自己的人情给抵消掉?若是这人情债一笔勾销了,贺杰那边……也不知贺杰那边现下是个什么情况。真论起来,其实并不能肯定雪茨被带走那会儿,巡检有没有真帮上忙,可他也不想小人之心……
眼见贺乙面色凝重了起来,一副纠结模样,巫云狄不厚道地“噗嗤”一笑,道:“我讲笑的,你想到何处去了?我就是想再要一碗这个蜜水,甜丝丝的,太润喉了。”
“……啊,我还真给大人你唬住了,一个劲思忖家里有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。”贺乙悄悄捻去手心的汗,将串着芭蕉片的竹杆子放到盘上,起身道,“那我去给您拿黑蜜水。”
就在贺乙准备迈开步时,巫云狄在后面忽然道:“雪茨写了封信,给你带过来了。”
此言犹如平地一声惊雷,贺乙觉着自己耳膜都被震麻了,心脏怦怦狂跳,跳动声也如惊雷般震耳,害他都怕被巫云狄听了去,急忙拿过空碗,往存黑蜜罐子的地儿去了。
巫云狄瞥了眼被摆在一旁的芭蕉片串串,一时技痒,便接替贺乙,大马金刀地坐在条凳上,微驼着背拿在火上慢烤。
芭蕉片的边缘渐渐冒出焦红色泽,奇妙的果肉香与焦香气相互缠绕,钻入人的鼻内,下至肚里,勾引馋虫。
“应当能吃了吧?”以前行军时他很常在野外烤野物,控火技艺一流,观色泽便知其生熟,他便毫不客气地上牙叼了片。
烤好的芭蕉片入口很烫,表面被烤得略微干硬,但牙齿嵌入果肉时,能明显觉出里头是绵软香糯的。除去细腻的口感,甜味也得到了大大的提升,若是巫云狄吃过没烤过的芭蕉,便知那生芭蕉自带的酸涩味已然没了大半,余下的那一点点还为那股甜腻弥补了清爽之感。
回过神来,他竟将串上的芭蕉片一个不落地吃掉了,顿时有些心虚,瞄了眼贺乙离去的方向,然后决定亲自动手再烤几片。
贺乙归来时也看出了火上烘烤着的是新放上去的芭蕉片,便问他:“好吃吗?”
巫云狄没忍住咽了口涎沫,老实道,“很甜。”
“我来吧。”贺乙一把取过竹杆子。
巫云狄没跟他抢,空了的手改为支着条凳两侧,稍仰着背坐,孰知一个不留神,袖子里的信滑了出来,他条件反射地用手摁住了。
贺乙听到动静看了过来,发现巫云狄的手下正垫着一张黄纸。
“……”那是雪茨的信?贺乙心生狐疑。但他见巫云狄全然没有要交予自己的意思,不禁猛地眨了好几下眼,强摁下心中的焦躁不耐。
他看穿对方应是有旁的目的未达到,因此暂时没打算将信交出来。
贺乙按兵不动,继续烤芭蕉片。这让巫云狄很是意外,不禁在心里暗叹其真沉得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