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听雪茨说听见人求救,估摸着那地儿不会离得太远,殊不知竟到了离瞭望台足有三里地远的地方。
“在这里?这么远你咋听着的?你逗咱呢!还玩石哨,你死定了这回!”安胡没忍住叱骂了出来。
“嘘——我好像真听着声了,里头有人!”另两位同僚制止了安胡继续说话,与雪茨向废屋靠近。
还未进屋,屋里头走出来俩人,俱衣衫不整,各持一把利剑,与门外四人面面相觑。
“……把总?跟……何副(指挥)?!”安胡率先认出来人,遂惊讶道。
对面二人闻言面色难看了起来,害安胡和旁边两位同僚霎时慌得不行,唯有雪茨仍在打量他们。
……
夜岗结束时,东方渐白,丘陵轮廓被镀上金边,锐利地刺着众人惺忪的眼眸。
雪茨站完夜岗便遵循指挥的要求往他帐篷里去,过了一炷香后,帐篷外的人们听见了里头传来咆哮声,再之后雪茨被轰了出来。
秦指挥还在吼:“你看看你办的什么事!唉,从今日起,你别站夜岗了,滚去喂马铲马粪!!日岗也不许站了!”
“是。”雪茨麻溜地滚了。
待雪茨离开后,秦指挥半晌才缓过气来,觉着自己仿佛这么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。
他也是服了这新来的小子了,木愣愣的,要么不搞事,一搞事就搞个大的。
先前擅自离营偷跑出去地里摘蘑菇吃,还敢光明正大写信里,真是不罚他都对不起自己。
岂知这回更是厉害!也不知他那耳朵咋长的,听感倍儿好,隔着几里地也能听着人家做……做那码子事的声音,反正糟心!还吹石哨弄得大伙如临大敌,虽说有异常情况是得吹,边防讲究一个机敏,可一般都会怕担责,没几个敢真吹的。这一吹,营里一清点人,不就知道谁在谁不在了吗!这回可别把人真给得罪透了,云狄还让他关照一下这小子,可对面是比自己高两级的把总,他怕是难保!
提及云狄,秦指挥便想起了昨日送及的信,就在几案边上压着,那是巫云狄遣人送来的。他检查过了,本想着交给雪茨,方才顾着生气给忘了。
算了,让那小子长长记性,过两日再给他罢!
帐篷外,安胡被罚去了做杂务,回归新兵蛋子待遇,他本应觉得被连累不爽,但因昨晚带给他的惊吓还未彻底消散,此时他魂都没捡全。
昨夜在撞见把总与副指挥时,他本没想太多,但对方却命令他们要装作没见过,狠话一放,匆匆而去。走时他见把总扶了一把副指挥,副指挥走路还一瘸一拐的,自己顿时福至心灵,才明晓雪茨听到的求救声到底是个啥了。
偏偏雪茨吹了石哨,此事弄得人尽皆知,不给个交代也不可能。
他本来跟雪茨不甚熟,但想着锅都一块儿背了,多少算个兄弟,因而这会儿还是等雪茨出来再一齐走。
雪茨没懂指挥为何发火,只知夜岗安排没了,他倒是挺喜欢的,有些可惜。更不懂的是,他昨夜明明听着远处凄鸣了,去到废屋却闻不着旁的人味,仅闻到有两人,但那两人却不似有受伤,身上没有血腥味,反而有股怪腥味。
那两人要他保密,他没听从,因他上级是指挥,是以将情况同指挥如实报了。然后却被骂得狗血淋头。
难以理解的事情又多一宗,不过他没打算问军营里的任何人,待他在信里写上一写,让贺乙为他解惑便是。军营里人情世故也不少,着实不很轻松,他有些想念舂子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