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探亲假,是瑶草倒了,我在营里感应到了。瑶草向来被你照顾得好好的,我就想是不是你出事了,就从军营里跑了出来。”雪茨耿直道。
“不是,刚才你不还跟他们说你是探亲假吗?”贺乙懵了。
“不是你教我不要将瑶草的事说出去吗?你说会招致杀身之祸,所以我编了个谎……我做的不对吗?”雪茨也不明白。
贺乙冷静思考了一会儿,越想心窝越是发疼,眼角逐渐涌上湿意,他眨眨眼,强忍住了。
他该拿他怎么办呢?贺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,眼前浮现着雪茨变成雪豹飞速朝自己奔来的景象,那一往无前的英姿,那因为对自己的信任而果断决绝的模样,叫人如何能够不动容。
贺乙努力稳着声,回道:“你做得很对,谢谢你,雪茨。”
他真正想说的那三个字太重,他到底没有在这时说出口,他不知雪茨能否理解,他也……不敢。
只能替换成谢谢。
……
晚膳是在郑家里吃的,他们明明帮了他如此之多,甚至为了他,到公堂上作证。个中之难,他深以为然。
贺乙都在心里记着。
家里没备着偏贵的炭,刘大娘只能在陶盆里将柴点着,再添了些枯叶进去,好让火舌蹿得高一些,然后便让贺乙去跨一跨。
“这是……”贺乙被推着从火盆上头跨了过去。
“去去晦气呀!”郑元风蹲到一旁看着,“好了,晦气去,旺气来!”
雪茨也蹲着看,还给鼓鼓掌,害得贺乙都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什么颇有难度的挑战。
“现下天要黑了,等明日去山脚摘点柳条回来,挂门上或是床头,也能赶赶晦气。”刘大娘说罢又招呼小的过去,然后端了几个碗出来,“过来把这个喝了,桑菊水。前几日阿石陪我摘了好多菊。现下开得满山头都是,黄的白的,老好看了。”
郑元石显然习以为常,仰头喝尽,不带犹豫。
贺乙见碗里飘有桑叶与菊花瓣,逸出一阵淡菊清香,水看着就是十分清浅的淡黄色,估摸着喝起来会没什么味儿。但入口便发现,它有股甘凉爽口之感,也不知是味蕾尝出来的还是过喉时感受到的,喝着比普通的井水还要凉,而它明明应当是煎开之后放凉的。
“这是清热降暑用?”贺乙好奇道。
“也是去晦气呀。”刘大娘答道。
“……”去晦竟有如此多种仪式吗?不过即便贺乙不迷信这些,但左右是人家的一番心意,他没有拒绝。
一人一碗,清凉入喉,夜凉也随之拂来。
是夜。
因席子全拿去洗了,贺乙只能拿薄被垫床板上,然后拿衣服盖住易受凉的腹部。雪茨也是如此,他睡在床里面,同贺乙间隔得挺开。
因白天发生了很多事,下午回来又收拾了一番,着实累得不行,顷刻后,二人便相继睡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贺乙朦胧中梦到了自己似乎在跑两百米接力赛,可明明没有枪响,明明还没有人开跑,他又是最后一棒,自己手心却被塞进了根接力棒,它发着不正常的烫,还在自己手心里来回磨蹭。
古怪,着实古怪。
待贺乙发现那压根不是梦,转而意识到那其实是什么东西的时候,他猛然睁开了双眸。
“?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