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还是贺乙告诉他的,他是入世之人,与这里的人都不一样。
贺乙有些头疼,总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,都会被带跑偏。
且他们这现状,这关系,现下就谈论这些是否有些为时过早了,最紧要的难道不是情爱得相通吗?
贺乙问:“你懂情爱吗?不论世俗,不论旁的,只论心。”
前些时日,雪茨学话本时还问过自己情为何物,他那时候随便糊弄了过去,没给雪茨解释。因那时他还看不清自己心底的情愫是否本真,而非一时激情上头。现下他看清了,却不知雪茨是怎么想的。
雪茨显然被问住了,天青冻般的眼眸雪亮雪亮的,但里头却映照无物,他眨眨眼,有些无措,两手捏在了一起,望着贺乙,却不知该回答什么。
贺乙也望着他,眼底平静得就如映月幽潭,没作出半分提示,不发一语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。
雪茨皱起漂亮的眉,思考半晌,却没有头绪,有些泄气地问:“我学不可以吗?”
贺乙无奈一笑,摇头道:“是啊,你连这个都不懂……”
“情分好多种,常见于亲人之间,友人之间,还有爱侣之间,你怕是都分不出它们的差别。”
雪茨确实不了解,但他能感觉出贺乙一直在将自己往外推,那抗拒自己、将自己隔离在外的态度,莫名使他心口发紧,跟被重物压住了胸口一样,几要闷得透不过气。
雪茨眼尾耷拉下来,明明本体是大猫,却瞅着跟狗狗似的,委屈巴拉的。
贺乙恰巧错开了视线,沉浸在自己的低落情绪之中,他问的所有问题,以及得到的回答,皆没有在黑暗中凿出一处光亮,而是在验证着他一个又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多么令人绝望。
贺乙的声音也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带上了颤动,他还在继续问:“若躺在你旁边的人,不是我,而是别的什么人,你不会找他替你解决吗?”
说这句话时,贺乙后槽牙都暗暗咬紧了,可随后他预想中的回答并没有出现,只听闻雪茨毫不犹豫地说:“我不会。”
贺乙不自知地松了口气,摸了下鼻侧,眨了眨眼从旁偷觑着雪茨,试探道:“你就这么确定?”
“就是确定。”雪茨的倔脾气也上来了,气鼓鼓地咬着字回答。
他看贺乙那眼里全然没有打消狐疑,心里抽抽,他道:“你就不能教我吗?”
贺乙见雪茨快要哭出来似的模样,叹了口气,道:“不是我不想教,是我不能。你可知为何师徒发展成亲密关系会遭人唾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