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乙握着刀把的手一紧,将砍刀劈进了砧板。
雪茨又说:“我没答应。后来他兄长来接他,我便回营里了。”
贺乙下意识追问:“为何不答应他?”
雪茨觉着奇怪,瞅了眼贺乙,可此事贺乙正背着身,看不清颜色。
雪茨直言:“他要学可以来咱这里,我为何要去江城?你又不在江城。”
贺乙顿时心里一阵复杂,自己真的是卑鄙的社会人,沾染了太多太多,愧对于雪茨的真诚与直接。
他没有回过身去,也没有再说什么,只专注于手下的事儿,只求做出能让雪茨满意的一道菜来。
端上青花椒鱼片时,那辣香味呛人得很,因除了青花椒,里头还搁了干辣椒下去。米白的鱼头汤底里浸着葱段蒜片与豆芽,与片得略薄的雪色黑鱼片相互混杂着,光是卖相就很像那么一回事。
雪茨捏着筷,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片鱼往嘴里送。
贺乙喉间骤然收紧,问:“味道如何?”他虽试过味,但不知合不合雪茨的口味。黑鱼的大刺很好去,基本没有小刺,因而他没提醒骨刺的事儿。
“不辣。”雪茨眨了眨眼,仰起了头,得意一笑。
贺乙摸了摸下巴,有些不解。他自己在厨房时尝着还是有些辣的,没想到雪茨比他能吃辣?
于是他再次尝了尝,只觉鱼片爽滑软嫩,汤汁咸鲜香辣,后续舌头会微微发麻,是青花椒独有的风味。
就在此时,对面忽地传来了哈气声,贺乙抬眸一看,发现方才还说着不辣的雪茨,眼角竟沁出了泪,不停吞咽着口涎,可都无法将麻味隔绝掉,不禁泪汪汪地朝贺乙投来了求助的目光。
贺乙也没想到雪茨这般受不住青花椒的后劲,先上前哄了哄:“先别吃了,我给你弄点水来。”
然后一路在想解辣的法子,取完水回堂屋的路上,他已然在想要不去问问家里有牛的人家,兴许会有母牛恰好哺乳期,能搞到些水牛奶什么的。
但走到饭桌前,却见雪茨脸上满是水亮的泪痕,一面吐舌哈气,一面往嘴里拨饭,不时夹两片鱼就着饭吃,甚至还夹起了浸满了汤汁的豆芽。
“……”贺乙闭了闭眼,良久才问,“不是辣吗?”
“呜呜,可是好好吃。”雪茨接过贺乙给的水漱了漱口,缓了一会儿,继续一顿猛吃。
看来是用不上牛奶了,贺乙无奈道,“慢些吃,多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