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乙贴在雪茨的耳边,道:“我是怕冷,但不怕茨儿,我们可以做点能暖起来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失策了!贺乙的声音跟能蛊惑人似的,雪茨觉得被他气息拂过的耳朵也发烫了起来。
后知后觉的雪茨不由羞恼道:“你故意的!”
贺乙装傻充愣,让雪茨躺下去,拦在两臂之间,又欺近去,柔声道:“宝宝真可爱。”
雪茨脸颊迅速染上薄红。
天气再冷,贺乙也没停下监督雪茨学习,雪茨失去了上书院的机会,归根结底是他无能,他脑海里脉络分明,知道自己要怎么做,可惜暂时没法落实,怎么也得等到明年开春才能试上一试。
现下他能做的只有将自己从小到大学过的诗词歌赋回忆起来,他来念,让雪茨猜是何字,再一一写下来。
雪茨抗冻,这种天气,他的手也不会冻僵以至于写不动字,正兢兢业业一笔一划地练习。
可写出来的字,依旧不甚理想。
贺乙自己的字也没多好,雪茨缺少指导与榜样,自然很难写出一手好字。
与之同时,他脑海中掠过了一张方子,犹记得上面的字非常漂亮,刚柔并济,那功力一看便知乃是出自书法相当了得的人之手。
一个新的想法不禁在贺乙脑中慢慢成型。
转眼步入深冬,年节将至,南方的雪落地即融,去镇子的路没有封住,听闻镇上有今年最后一回的集市,村里人少有地集体出动,要去赶集。
这一日,众人都起得很早,这般热闹的事情,贺乙知道雪茨定然很想去瞧瞧,且昨夜就在自己耳边一直念叨。无法,贺乙只能穿厚实些,咬咬牙带雪茨出门去。
呵出的白气清晰可见,贺乙特意穿了长袖长袴的直裰,将手藏于袖中,若不是怕被郑家人嫌,他还能干出在袖里藏个汤婆子的事儿来。
南方的湿冷着实可怖,每年冻死的人不在少数,其他人即便嘴上嫌,但心里也理解,况且他们此时也浑身在抖。而因村里人太多,牛车载的都是年幼与年老的,他们年轻力壮的都得用走的,四面八方吹来的山风那是如寒霜般冷冽。
贺乙觉着脸都快冻僵了,丝毫不敢碰自己耳朵,怕碰掉了。
雪茨则是跟谁都不一样,生龙活虎的,不肯穿夹袄,就一件襕衫与袴,脚踝还是露在外头的。
去到镇上时,已是正午,太阳高悬,打在身上的阳光虽没多暖和,但稍稍驱散了众人面上的阴翳,身子也松快许多。
集市的摊子很多,琳琅满目,卖什么的都有,由于接近年节,多数卖的都是春联灯笼红纸这些,看着喜气洋洋的。
考虑到过年节必须挂春联,还有杂七杂八要用到的东西,贺乙不得不先去将这些采买好。而雪茨很想到处转悠,可又不好丢下贺乙,只能抓着贺乙衣角,往往眼睛还不知在哪处瞅着,但贺乙一动,便立马跟着走。
好不容易采买完必需品,雪茨便将人拉到一个摊子前,指着个做工栩栩如生的螃蟹灯,望着贺乙道:“我要这个。”
摊子的老板听到雪茨的话,即刻从板凳上起身,上前来介绍道:“客人当真是有眼光,这可是从县里进的螃蟹灯,螯足全都能动,大人小孩都喜爱。”
贺乙定眼一看,做工着实了得,称得上是艺术品了,上一世他都没怎么见过这般精致的灯笼。别说雪茨,他也挺想要一个的,问了问价钱,得知要三十八文一个。
不便宜,贺乙瞥一眼眸光熠熠的雪茨,到底是掏钱买了,不过只要了一个。
“阖家安康,万事如意啊!”老板讲着吉祥话,收下了文钱。
雪茨接过螃蟹灯,这摸摸,那碰碰,喜欢得紧。
后来逛了一会儿,在饮子摊又碰到了郑家人,一块儿坐着喝了碗热茶汤,一人一文钱,暖了暖身子,又继续去逛。
这回没再分开逛,他们一行人经过帽子摊,兴许是一路被风吹得有些麻木,此时都忍不住想买顶帽子戴着回去。
今年他们两家的晚稻收成都算不错,攒下了不少银钱,买顶帽子倒不算什么负担。
贺乙看中了一顶橘色的虎头帽,虽多是给小娃娃戴的,但这顶的尺寸不小,雪茨脑袋小,应当戴得上。
贺乙将帽子扣在雪茨头上之后,如他所想,真将将好。
“噗。”贺乙没忍住笑了,只因那帽上的虎头眼神太过“智慧”,深觉和雪茨再合适不过,便止不住笑意。
雪茨辨得出贺乙又在笑自己,便戴着帽子顶撞他的胸口,撞得贺乙马上认输。
贺乙在那装疼,他能不停下吗,雪茨也拿贺乙没办法。而贺乙见他帽子歪了,上手替他戴正。
顺带打算将帽子买下,有大娘在,仅花了九十文就将虎头帽拿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