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无法加载请减小字号

——“持之以恒——!!!”

·

又有谁替自己加油,又有谁喊了狮心王,土屋一点关注的余裕都没有了。

他直直盯着前方的拦网,不仅是队友,就连对手都在前排,一副心有余悸地表情,犹豫地询问他:“你还是下场吧。”

土屋翻了个白眼后,井闼山就再也没有冒犯了。

他近乎全白的思维世界里,就只盯着排球。

和无声的倒数。

5

砰!

4

砰!

3

砰!

2

砰!

……

对面突然传来有人力不支的跪地声。

两只膝盖很响地敲在地板,咚的一下。

还没数到一,但土屋还是立马仰头去看、

——是井闼山的绝对主攻手,佐久早圣臣。

跪在地上,两只手紧地攥出白劲地攥住右脚踝,卷曲的黑色头发因下垂而挡住表情,只在空隙里看见咬出三叉神经的后颚。

井闼山的监督立马站起来,双手挥舞着示意暂停。

井闼山的主攻手佐久早小腿抽筋,而且是相当严重的状态。

似乎几球前就有预感,只是佐久早本人坚持留在场上,因此演变成现在的后果。

就像宫泽高的土屋理查德不敢下,井闼山的佐久早同样不敢下场。

或许说[敢]这个动词有些言过其实,而且那一瞬间,出现在球网两边的人的心中,无需修缮的第一想法,的确是:不敢。

井闼山的队员全部围了上去,将突发情况的主攻手搀扶下场。

这期间,井闼山更换佐久早的替补偶然回头望了一眼。

然后,被那双淬过榴火的金色眼睛的直勾勾逼地打了个哆嗦。

·

井闼山自由人,古森元也,小腿抽筋,临时下场。

井闼山正选副攻手,辉木一心,力竭,临时下场。

井闼山二传手,饭纲掌,小腿抽筋……临时下场。

三个从没被替换过,坚持了三局的强力队员全部因为小腿抽筋下场。

急救员久久待在井闼山的场边,确定没有问题,只是肌肉重复性单方向运动过头,导致某一方向的肌肉束全部疲劳。

虽然是无伤大雅的运动抽筋,可是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常态,最早也需要下个星期,尤其是这个严重程度。

一人还好,连续两人、三人,以及拦网对面丝毫不意外的宫泽高,场中实际发生了什么似乎无需太多赘言。

狮心王·土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朝井闼山的临时医务所看过去。

自己做的,有什么好看的。

他只想凭借这个忍了三局的盘,凭借好不容易偷来抢来的优势,把庞大的分差,一个个,一分分,全部抬起来。

就像有人在后面追着一样,明明力竭了,身体四肢又涌出了力量,近乎于一种求生反应。

对,胜利已经是我人生的本能了。

他凝望着排球,依靠队员们自主的运球,连指挥他们的余裕都没有。

一分。

一分。

20:9

20:10

20:12

20:13

……

生命的血液一点点流进干涸的血管。

这是狮心王的成名绝技,是普通的豪强高中替补选手绝对接不起来,被耍的团团转的武器。

在所有人的屏息中,分数一点点、单方面的上升。

坐在西面看席最后方的稻荷崎因此也压低了呼吸。
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吐出任何感慨。

不同颜色眼睛的反射中,就只是台下一球球单方面虐杀的,终于摆脱束缚的狮心王。

身侧的女性不知为何,用手抵住眼睛,过了会儿,北信介察觉到掉在她膝上裙面的泪滴。

“……很艰难吧。”他说。

过了会儿,女性缓缓地点点头。

“你也很喜欢他吧。”

北信介笑着说。

“坚持不懈,逆境逢生,在最困难的逆境中依旧矢志不渝的狮心王。”

北信介温和地望着场上:“高中能和传奇球手一届,我很幸运。”

女性啜泣着说:“没有其实是他比较幸运。”

不过被呜咽染的太凶,已经听不出音准了。

·

奇迹般的逆转,已经是单方面扣杀局的颠覆。

20:25

自从佐久早、古森、饭纲掌连续下场后,井闼山就再也没能得分。

下场的井闼山队员们满脸都是惊慌,一群人围着监督,争吵不休。

音量越来越大、越来越大,原本三言两语的多个声音逐渐萃取成只有两个人。

“我要上场!”

“不行!”

“再不上场就输了!我离冠军只有一步!”

“不行!!”

中年人的怒喝镇住了遇到突发天气灾难一样慌张的虎群。

不仅压制了慌乱、无措,就连呼吸声都一起抹消了。

寂静的场边休息席,像是阳炎下扭曲的空气一样产生了漩涡。

土屋在赤苇佑怀里,闭着眼,被他一下一下地摸过脑袋。

半只耳朵都压在赤苇佑胸前的队服,只有另外半只耳朵倾听这场因‘失败紧随而来’的漩涡。

井闼山混乱了啊。

因为闭着眼,所以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
呼吸好乱,太勉强了,勉强到心脏要跳出来了。

……好累。

是又有人往自己头顶盖了层毛巾吗。

眼前的黑暗逐渐沉寂下去,沉进了好几度的黑暗。

轻柔的手在头顶抚摸,从发旋一路抚摸到发尾……轻轻的手。

……

在一片很混沌的黑暗里面,土屋好像听见苹果的声音。

絮絮叨叨着什么,在那里重复什么[当然不可思议了,这是奇迹,区区一年、八个月……]

Balabala。

因为有点吵,土屋‘啧’了一下。

苹果立刻收声。

[……土屋?]

半晌,它犹犹豫豫地叫。

[干嘛?]土屋累的要死,而且不知为何,胸口起伏不顺,尤其不爽,[你去哪了?]

刚刚怎么到处见不到你。

[我在后面观赛啦~你一直看着选手,当然看不到我呀。]

[你这果怎么这样,]土屋超大声地怒斥:[我正在关键时候呢!你不是未来的青少年教育学大家吗?这时候需要有人陪伴懂吗!]

[已经有很多人陪着你了。]

好像是,那一声声吶喊、助威、熟悉的音量。还有一些不熟悉的,不过被自己忽视了。

好吧,他承认最累的时候只想过一秒秒苹果,内容还是不太积极的方向:这时候苹果居然没来烦我。

[所以,你在哪?]土屋问。

[临时看台C区,从后往前数、哎呀我就在最后一个座位啦。]

[哦……]

苹果又絮絮叨叨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。

黑暗的空间缓缓沉寂下去。

就像是在水面漂浮一样,土屋伸展双手双脚,在虚晃的空间回荡。

没有声音,没有视野。

寂静又空幽的世界,土屋一个人在这。

双手双脚因重力下垂,被温暖的液体笼盖。

清爽的气味包围着他。有一股柠檬味。

[谢谢你。]

苹果说。

[和你合作很愉快。]

……

……

【……】

他猛地惊醒。

铺天盖地的吶喊和嘈杂声灌入耳膜。

膝盖有物品坠落的折迭感,向下一看,是鹰川的外套。

他抓着鹰川的外套,倏地侧头看。

在猛然亮起的视野中,六人,又六人,分毫不让的十二个人任何一个动作都会挥起汗珠,汗珠挥至半空,被四面八方的射灯照亮,折射出锐利的光线。

过强的光线造成曝光。

拦网仿佛是画卷,这时候才随视野拉开。

砰!

排球和一双双不同高度不同肤色的手相接。

威严的裁判在标志杆前,嘴里的哨子永远没有落下去的时候,一只手高高的举起,红色的小旗子在飘扬。

看席。

场地。

飞旋的排球。

摄像机。

来回移动的工作人员。

紧跟着双方队伍的第二裁判。

“土屋!”替补的小山很高兴地迎过来,“你醒啦?”

“醒、”

土屋把外套丢开,发现自己霸占了一整张长椅,其他需要休息的替补选手可怜巴巴地双手抱膝在替补区。

“几盘了?几点了?比分多少?”土屋一把扯下小山的领口。

“呜哇!?我、第四盘,没过去多久,二十多分钟,然后,24:比……”

耳侧突然传来了很尖锐的哨响。

“卟————”

土屋下意识地抬头跟着望过去,第一裁判在高于地平面一米二的位置,高高地抬起左手。

最后方,所有攒动的人头的看台的最后,偌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闪动了最终分数:

25:11.

区区二十多分钟,就打了三十六球。

土屋怔怔望着屏幕上的分数,有一种‘自己不是在做梦吧’的恍然。

大汗淋漓的宫泽高队员们下场,看见表情怪异的土屋,先是一顿,随后很高兴地迎上来。

“土屋!”

“土屋你醒了!”

“理查德你终于醒了!”

“会难受吗?!”

一个又一个扑上来,甚至脚步还略有跌撞。

土屋被一群人包围,发怔地看着他们额头鬓角的汗水。

一股浓烈的汗味包围他,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汗液湿透了,皮肤下的血管剧烈地流,像是要爆发一样把皮肤蒸红。

只是从皮肤看,就知道他们为了自己‘要获胜’的口号,仅仅今天一天,遭受了什么罪。

“我、”

土屋一只手心抚上额头。

“我、不难受……”

他呆呆地说着,向左看。

“井闼山他们……”

然后,他看见被井闼山的队员搀扶下场的佐久早。

井闼山的右脚状似完全不能移动了,从脚踝开始,小腿肌肉肿胀,他已经把袜子丢了,却还是看得出左右腿小腿肌肉大小都不一致。

他拖着自己的右脚,一瘸一拐,在队员们的帮助下下场。

接下来还要交换场地。

井闼山的随队急救员紧紧围在佐久早身边,‘有知觉吗?’‘冷还是热’的诊问接连不断。

佐久早被层层包围地坐在长椅,一句都没有回答,只是用单手掌心紧紧堵着上半张脸,鼻子几乎没有移动,与之相对的,他的嘴巴剧烈地幅度。

他的监督走到佐久早身前,佐久早似乎凭借周身不同寻常的气氛抬起头,和他的监督对视。

汗水滑下,佐久早念了几个口型。

他的监督什么也没说。

——只是摇了摇头。

·

力气回来了。

不是那种干涸的、枯竭的、像是要存在最后一天的虚假的没有热量的热辐射。

四肢虽然沉重,脚底虽然疲软,可是肢体末梢不凉,火热的温度,象征着最年轻的躯体在完全健康下的能量。

土屋拍着球,走上场的时候。

拦网对面的脸没一张认识。

全都是替补,刚刚他们的主将饭纲掌想上场,刚刚踏步,就被他们的监督扯了回来。

饭纲掌似乎并不认服,还在死死地往场上闯,被监督紧紧地攥住肩膀。

井闼山半场替补区,那堪称豪华的阵容,能感受到那处火辣辣的视线,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。

仇人一样火辣的针对。

土屋将球夹在腋下,另一只手高高伸过头顶,整个人身体向佐拉伸。

放下手,把球换到另一方的腋下,再将躯体向右拉伸。

苹果刚刚说它在看席的C区,到底在不在,又是在哪,完全没心思看。

他久违犹如回到了自己熟络的半场,有一种脚下的地板木纹成了海浪,拖着他向上托举。

一切光明正好,一切光辉灿烂。

好怀念……

体育馆的射灯温暖地照耀他,将他的周身包裹进最暖绒绒的光斑里。

一切恍惚正如国文课本里的神话传说,英雄最终被象征胜利的光芒照耀。

在这样温和的期待下,土屋的右脚后撤一步,抬高了左手。

排球遮挡了直向他照射的光线,他的脸躲在阴影中,因此可以很轻易地睁大眼睛。

球后的观众席中,那一只只背朝光芒的阴影,无法看清神情,却用双手挥舞着向他示意。

拍过来。

他们在说。

土屋动了。

他猛地踏前,同时左手高高抛球,顺着排球离开的路线向前助跑,咚咚咚的每一脚都和他的心脏一起碰撞。

一、

二、

三、

心脏跳了三下。

他猛地跃出排球的阴影,高高地沐浴在射灯之下。

国文课本里,无畏的英雄翻山过海,沐浴了煎熬、摆脱了绝望,以勇往直前的神奇目光,向前迎接属于他的光辉。

他在半空,对准那粒胜利的羽毛,重重地拍了过去。

拍过去了。

·

一球。

两球。

三球。

……

阔别两局的连续发球得分,还是在井闼山一分不得的情况下。

土屋理查德连续拿了七分。

“快拍!取额外摄像头来!”“把中场摄像头右移!”“打电话给中控室!镜头!”

从第八球开始,场边不知名的大叔就一直嚷嚷着这样的话。

在满场【狮心王】的热浪里,他似乎认为自己的音量不大。

可惜土屋的耳朵很好使,只是维持手感正热的发球状态,并不往心里去。

第八球。

从第八球开始,左方的看席就开始跟着土屋的脚步在成片成片地数。

第九球。

四面八方的看席都开始跟着数。

土屋理查德完全无视了他们的音量,而只把全部重心落在球心之上。

第十球。

第十一……

井闼山临时换上了正选主攻手。

对方黑色的眼睛反射着射灯,紧紧凝视自己。

第十一球。

“lion!Lion!Lion king!”

“获胜!获胜!不败王!”

“不败的宫泽高!常胜狮心王!”

“土屋!!加油啊!!一口气打败他们!!!”

这样的吶喊声四处都是,欢呼声、甩手掌、飞舞的横幅,不可思议地统一了阵线,听不大清其中属于井闼山的内容。

第十二球,井闼山换上了古森元也。

“脚没问题了吗?”土屋接过工作人员抛来的排球,在手心空转,冲网对面的自由人微笑,“不要勉强自己。”

——看对方的眼神和笑容,那似乎真的只出于担心,出于他们曾经略有过的一点交情,所以真诚地告诉他。

“……不牢担心。”古森元也发现自己笑不出来。

他盯着对面土屋理查德转身的背影,望着他的脚步走直线向发球区昂首阔步的大步前进。

……怎么,会有这样的对手呢。

他忍不住发呆。

不对…怎么会有这样的球员呢。

残忍地把别人的自欺欺人撕裂、撕碎,顽强不屈地闯进你的舒适区,告诉你:

【别再自欺欺人了,睁开眼睛,我才是努力的极限。】

【我才是,此刻高中排球的极点。】

——顶点……啊。

一粒排球从他的头顶划过,古森以顽强的毅力无视所有来自脚腕的痛苦,承担属于自由人的职责,执着地回防、跟球、鱼跃。

哪怕脚没用了,哪怕肢体拖累了身体速度,只要他的手臂还灵活,就总有办法拦下不该落在井闼山半场的球。

鱼跃的手掌背将将垫在了这球正下。

“有效!!”第二裁判立刻接着喊。

身后传来土屋理查德的喊声,“部百沢往前压!鹰川和我退后!”

无数人纷乱吵杂的脚步音乱了心声,不仅是六个人,有网对面,有网这面,一起从地板转递到他的胸口。

“能、能站起来吗!”第二裁判紧张地半蹲身,“古森选手,我随时随地暂停!”

“……”

汗水从眼角滑下,古森趴伏在原地,强行扯出了一个笑容。

颤抖地伸出了左手——很低的高度,像是这只手的主人正在沸水里煎熬。

“是……请…允许…我下场。”

脚腕沉重地疼,像是在烧开的开水里滚过一遍。

古森被工作人员和学校的随队医师搀扶起来,左脚不能落地,哪怕只是碰到都是钻心的疼。

回头的时候,他望见网对面棕发的少年。

长着人的模样、亮晶晶、自己私下表达过好看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。

球网的对面,有个长成人型的怪物*。

·

第十二球。

第十三球。

强撑着上场的自由人古森元也没有改变任何。

土屋理查德的球权还在继续。

第十四球。

场中统一地喊着‘狮心王’的名号。

那是犹如在深夜,仅仅有海浪洗刷的海岸,闭上眼,整个世界都是海浪的喧哗。

第十五球,井闼山换正选二传饭纲掌上场。

……第十六球。

第十七球,土屋的手腕抽筋,颤抖地无法理性地控制做出精细的动作。

他将右手腕在腰侧擦了擦,此时身上的球服一定浸满了汗液,脏的不行。

曾经待过无菌室的人却理所当然地觉得无所谓。

他的左手抬了一下,又遗憾地放下去,将排球丢去右手心。

……

井闼山的替补区突然响起了比看席更强烈的喧哗。

一众“左手发球!”“左右利手!”的喊声浪里,井闼山的黑发主攻手甩开他们的随队急救人员,用区区半只脚冲向一步遥的监督,两人相距不足一只手掌,佐久早却几近吶喊地冲他吼:

“让我去!我可以!!”

“你不可以!”井闼山的监督用更锐利的音量镇压,“你以为自己还能任性吗?!脚腕想报废吗?!”

“报废!那就报废!让我上场!”

黑发的高中生主攻手,黄绿色外套因为主人激烈的肩膀掉下地。

“就算脚腕报废,再也走不动!用轮椅还是什么代步都没问题!”

“让!我!上!场——!我不甘心!输在这种阶段!”

‘啪。’

倏地一阵寂静。

井闼山的替补席红着眼眶,队员们围在主攻手和监督边,却不禁侧过了脸。

右脸浮起红意的主攻手久久侧着头,半低着脸,状似没有察觉现状地凝视前方的地面。

卷曲的黑色头发在汗水的作用下沉重地落下膻红的侧颊。

死寂的空气在蔓延。

甚至囊括了靠近的看台,以及那里正在行走的工作人员。

“坐下。”

中年人的嗓音细细听去,才听得见一点点颤抖。

“……”

井闼山的主攻手缓缓坐回椅子上。

他的眼神仍没有恢复,定定地凝视脚间的空间。

中年监督走到替补席后的区域,隐隐捂住眼睛。

·

第十八球。

第十九球。

……啊,究竟,体育竞技原来是这么残酷的东西。

古森元也双手背后,空白地站着,左脚被速冷处理,只有很深很深处传来的灼痛。

真不可思议……

原来真的有人能在发球局连续拿十几分啊……

一球,接一球。

排球的影子掠过古森元也的眼睑,场上的同伴们扯着嗓子竭尽全力,徒留他一个人站在这。

左手、欸,什么时候变成右手了。

古森元也顿顿地凝视球网对面,那一整局中不断活动的身影。

不甘心。

好不甘心。

原来清晰的视野,棕色头发的灰衣服身影变成了斑驳的色块。

场上征战的队友们的身影也变成了一股黄绿。

逐渐的,整个世界都在摇摇。

……啊咧。

混浊视野的哨响余音中,古森元也伸出手。

有什么掉在掌心,因为左眼短暂地清晰起来了。

随后是右眼。

不大颗的水珠,一颗颗地掉在掌心。

“……第二十一球……!!”

讨人厌的喊声像蝉鸣久久聒噪。

“……第二十二球……!”

“第二十三秋……!”

“二十四…………!!”

“……”

古森元也抬起头,努力眨眼,眼前却依旧雾蒙蒙一片。

那之前,有一个棕发的灰色影子,冷酷地击穿了他的视野。

“第二十五球!!!”

“卟!!!!”

古森元也二年级的冬天结束了。

·

第一个号啕大哭的人是谁,记不清了。

不过当古森元也哭地失力到抱膝蹲下时,有人死死扯着他的领口。

“不许蹲!”

是监督的声音。

哪怕到了这个时候,他依然沉稳镇定而严厉。

“站起来!列队!掌!立刻履行你的职责,整队!”

“所有人!不许哭!站起来!”

监督的怒吼回荡半场,所有人都在监督的余威下啜泣地站起来,抹着眼泪整队。

其中,古森元也看见佐久早一直是站着的。

他单独撑着拦网标志杆站立,没有借别人搀扶的意思。

他独自在那,用肩膀的球服死死压住眼睛,露不出一丝眼神。

整队的时候,古森元也看见佐久早肩膀处有一片湿迹,虚虚地向四面扩散。

也可能只是他看错了,因为佐久早的汗水已经沾满了全身。

“全员——!”

在2:3最终比分的记分板前,井闼山全员在监督的命令下躬身。

“谢谢指教!!”

“谢谢指教——!!”

他们全部跟从监督的声音,一起用尽了力气吶喊。

“全员!”

身前的对手主将,似乎是力竭,因此在吶喊时破了音。

不仅如此,还有喘声:“谢谢指教!”

“谢谢指教!!!”

宫泽高全员的声音全是掩盖不住的粗沉喘息。

蔓延而出的泪水和苦涩滋味不能让他看清眼前对手的模样。

古森元也最终不再咬紧牙关,任由泪水和汗水混合,在眼前的地板上汇聚,汇聚成青春独有的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