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股恶寒又从身后传来,我这才知道有东西在我背上,扭头回身一看,就见那做了肚仙的唐代贵妇,紧紧贴在我身后,她那张富态肥胖的脸颊,一张大脸厚施重粉浓妆,白得瘆人,诡异的五官就好像嵌在了一块白花花的肉板子上,眉眼极细极长,一点血红的樱桃小口又与整张巨脸不成比例。
我与身后那肚仙,脸对脸看了一眼,险些连魂都吓散了,心中骇异至极。主要是思想准备不足,先前在墓室里,我曾怀疑是孙九爷搞鬼,但在这次寻找地图的行动中,我跟他始终形影不离,也故意没点蜡烛,以便不给他施展摄魂幻术的机会,没想到这鬼魅般的肚仙,还是突然在墓道里现身出来,看来绝不是什么幻术了。
我心知不妙,不管我如何移动,转来转去就是死活甩不脱附在身后的肚仙。只听她腹中鬼音凄厉,有如万鬼哀号,一阵阵地钻进人耳朵里来,听得我头发根子都向上竖了起来,亏得我急中生智,干脆躺倒在地,这一来就不用背对着身后的危险了。
谁知那肚仙竟然没入地中,只露一个脑袋在外,一张口吐出一米多长的一条舌头,我急忙竭力侧头闪避,勉强没被那条血红的长舌卷住,暗道:“不好,按早年间的说法——鬼不见地。这哪里是仙啊,不知是观山太保从他娘的哪座唐墓里挖出来的厉鬼。”
胖子有心抡着工兵铲来拍,但我挡在上面让他无从下手,急得他直叫:“老胡你脑袋长得太碍事了!”
这时孙九爷也急道:“千万别把瓷屏地图打破了!王胖子快……快拿归墟卦镜照那厉鬼!”
惊慌中我听到了孙教授说话,心中立时打了个突:“归墟卦镜虽不是秦王照骨镜,但毕竟是青铜古镜,镜为法家镇伏求正之器,专能克制邪魔外道,在墓中撞鬼,自然要取归墟古镜脱身,否则眼下如何抵挡?”于是也招呼胖子快取卦镜。
那面归墟卦镜原本在我怀中揣着,三人一时心慌还以为是在胖子的背包里,胖子迅速把自己周身上下摸了个遍:“放哪来着?”
与此同时,我也想起来是在我身上,只觉身后肚仙那条凉冰冰滑腻腻的舌头,已经卷住了我的脖子渐渐收紧,我暗暗叫苦,趁着胳膊还能动,赶紧探手入怀,把装着古镜卦符的密封袋拽出来,一把推到了胖子脚下。
胖子手忙脚乱地扯开袋子,拿出青铜卦镜来就要照向我背后的肚仙,归墟古镜的镜面早已磨损了,照什么都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,这一照之下,只见一道寒光从镜中射出,直奔那肚仙而去。
只听那肚仙腹中一声尖啸,我觉得颈中忽然一松,她那条三尺多长的血红舌头已然松开,如同毒蛇吐芯般直奔胖子扑去。
胖子忙拿古镜去挡,却见肚仙的嘴部撕裂开来,从其口中爬出一个瘦如饿鬼的老者,其身量大小不及地鼠,身着上古衣冠,露着满口獠牙,面目实是千般的可憎、万分的可怖。归墟卦镜一照在那老者脸上,立时将那恶魔般的老头双眼映得精光四射,它伏在那肥胖贵妇的舌尖上对镜嘶声而啸。青铜古镜似乎承受不住这种尖啸,镜体中隐隐有锦帛开裂之声传出。
孙教授惊得脸色惨白,在旁叫道:“王胖子你把古镜拿反了,快掉转过来,否则咱们谁也活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