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问这做什么?”他眯起眼,原本还留着残余笑容的唇角一下抿紧。

“关心。”她直说不讳。“我发现,只要一提起女人,您表情就不开心,或许您觉得我交浅言深,可是……我真的舍不得见您那样。”

两人仿佛用眼神战斗,一个戒备谨慎,一个柔情款款,两人就这样静坐相望,直到她的温柔,融化他从不松懈的心防。

他发觉自己有股冲动,想跟人全盘托出。

那是他一生难愈的伤口,稍稍揭起便会鲜血淋漓。

可是,就在这一刻,望着她璀璨如星的眼,他突然觉得,应该可以揭开看一看到底会有多痛了。

吁口气,他一字一句慢慢说:“你嫂嫂,长得跟我娘有些神似,尤其是怨怪人的嘴脸。”

发觉他愿意吐露,恬儿马上拭净嘴巴双手,静静睇视他。

他把眼睛移开,落到面前已空的酒杯上头。“我想你可能听说过,我跟我师父没有血缘关系,我娘只是出身低贱的伶伎。”

”没有。”她用力摇头。“我一向不在意小道消息,就算真有人说了,我也很少放在心上。”

沉静、聪敏、又不爱碎嘴多舌——她确实和一般姑娘大不相同。他扯了扯唇。“你知道也好、不知道也罢,总之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
“那——您爹爹呢?”

“天晓得。”他摇头。“我没见过他,据我娘说,他是带着胡人血统的骠骑将军,不过我查过,没这号人物。我想不是我娘被骗了。就是她骗我。”

恬儿心思剔透,听出他藏在话里的在意。也对,要换作是自己,她想,也会想开清楚自个儿的亲爹是谁。

她看着他眸子。轻声问:“是你娘——她对你做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