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琏活了二十年, 从未在一件事上如此挫败无力。
有时他想, 或许他这样的人, 的确不适合谈情说爱。
反正在遇到谢明婳之前, 他规划好的人生里, 有疆域版图、有天下黎民、有扬名后世、有贤后子嗣, 唯独没有“心上人”。
虽说现下他对谢明婳动了心,但倘若她执意要和离……
和离。
一想到这二字, 裴琏胸口就发闷。
他极其厌恶这种情绪被旁人左右的感觉,何况一个合格的帝王,原不该有软肋。
谢明婳,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的软肋。
理智告诉他,这绝非好事。
可感情上
他想将这软肋牢牢困在身边,哪怕不择手段,哪怕折断她双翼,将她锁在身旁……
但这不行。
有父皇母后的前车之鉴,那只会叫她恨他。
可恨又怎样,恨总好比过抛弃他,忘了他……
诸般念头像是一只狰狞的恶兽在胸膛里左突右冲,裴琏垂眸克制着,搭在膝头的长指却不觉攥紧。
明婳感受到车厢里的诡异静谧。
余光悄悄瞥向身侧的年轻男人,那张冷白脸庞无波无澜,低垂的浓黑长睫恰到好处遮住眼底的神色,滴水不漏的,瞧不出任何不同。
但明婳就是感觉到不太对,具体哪不对劲儿,又说不上来。
或许快回宫了吧。
回宫之后,有皇后娘娘做主,和离之事也能落到实处。
从码头到皇宫的一路,摇摇晃晃行驶了近一个时辰,两人都没开口说话。
明婳觉得和裴琏相处这一阵,她的耐心都变好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