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她这般贬低自己, 沈澶玉压低眼睫,胸前起伏大了些。

“他为何要给你药罐?”

“几个月前师尊他曾中过毒, 需要朱弦丝来救命,恰好我在舜州雪境处, 便顺手将朱弦丝取了来,朱弦丝需要扎根人的血肉才能带回去,你所看到的即是朱弦丝的根。师尊过意不去,便请人为我医治。”

“朱弦丝……”他脑海里蓦然冒出一些关于朱弦丝的记载。这种奇药身处雪境肥沃之地, 雪境贫瘠, 沃土必然由尸骨堆积而成。

愿意只身进入那般危险境地, 又愿意以血肉滋养它。甚至连丝线都蜿蜒成了他的名字。她当真对他用情至深。

这真相倒不如不叫他知晓。沈澶玉闭了闭眼睛,声音嘶哑,“你为他做了那麽多,他都没有动心吗?”

“师尊, 他……”姜颂摇头, “他修的无情道,怎麽t会对我动心呢?”

她神色装得黯然, 一想到离开后沈澶玉回忆起自己这时候的话会痛不欲生,就觉得心情畅快了些。

可惜这个时候的沈澶玉还没转过来弯,压着胸腔的酸涩问,“那我呢?你若是仰慕他,那我又算什麽?”

屋内安静了片刻,沈澶玉看着她怔忡的神情,忽然有些害怕。他有些后悔了,不该将事情挑明了的。

若是姜颂忽然醒悟,真去追随她的师尊了该怎麽办?他会失去夫人,他的孩子会失去母亲。

若是姜颂的答案是他不想听到的又该如何?他或许只是她捡来的妖怪,幻化成她爱的人的模样,卑鄙的鸠占鹊巢,说不定连孩子都不是她的。

若是……

妒妇不是什麽褒义的词,妒夫自然也不是。姜颂上次说他不是爱吃醋的人,他如今这般行为与尤娘的夫君又有何异。

姜颂越是缄默不语,他越是焦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