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糊瞭名, 真恨不得把這廝拎出來,好生訓斥一番才解氣。

明明是冬日。

批著批著, 心窩裡就跟鉆入瞭小蟻蟲一樣,煩躁得慌, 也像是悶熱漫長的夏日被暑氣籠罩, 悶得渾身發燥,恨不得出去吹吹冬日寒風。

陡然聽見帶著驚嘆的贊譽聲。

一屋子夫子都意外地擡起頭來。

“這群小子裡頭,竟然有人能寫出讓張兄你都叫好的詩?”

“批改瞭這麼多次考卷,可算是有點新鮮瞭。”

“我教的學生裡倒是有兩個詩詞不錯的,我看看。”

說著,陸續有人擱下筆, 站起來活動舒展一下筋骨,順便走過來瞧瞧,也算是歇口氣。

唯有一名鬢生白發的老夫子若有所思, 他姓傅,正是監考狄昭昭那間考舍的夫子。

傅夫子也不疾不徐地踱步過來, 探頭一看,好像還真是那小娃娃的字跡。

其他人也都看到瞭答卷上的小詩。

隻粗粗讀一遍,就忍不住瞇起眼。隻感覺似有一股山澗清泉叮咚而過,清爽地帶走瞭悶熱盛夏的暑氣,通體悶燥一掃而空,渾身每一根毛孔都松散張開瞭。

心情一舒暢,連屋外呼嘯的寒風都覺得順眼瞭。

靈氣這東西很玄妙。

有些詩人隨手寫出,就有輕靈飄逸之感,有些詩人苦練一輩子,文辭間也有揮之不去的匠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