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拒绝任何精神动物的陪伴。就连瑞秋的牝鹿也无法让它“屈尊降贵”。精神与情感剑拔弩张,在大多数情况下无法和谐统一。可以有一个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恋人,终身都在猜谜。也可以有一个高度共鸣的敌人,但这很致命。
此刻拉正满地打滚。两只爪子时不时掠过鼻尖。但蝴蝶总是敏捷地躲开,又再次降落。筋疲力尽的拉发出一声绵长的叫唤,躺了下来,灰绿色的眼睛里映着日光、草地、还有一双恼人的蓝色翅膀。
布鲁斯嘲笑它,蠢猫,你就不能用点脑子,假装接纳它,趁它放松警惕时再用爪子撕碎它?
阿尔弗莱德满脸不赞同地走了过来,手中的银质餐盘里稳稳摆着茶具和一份刚出炉的燕麦枫糖司康饼,“布鲁斯少爷,您难道没看出来,拉只不过是在和蝴蝶闹着玩。”
果然,拉悠哉悠哉地跑了过来,一屁股在布鲁斯面前坐下,骄傲地仰起脑袋。蝴蝶停落在它耳尖,翕动着翅膀,仿佛在向布鲁斯致意。
“一位真正的……淑女?”阿尔弗莱德微笑起来。拉发出惬意的咕哝声,眯起眼睛,黑色的脑袋上沾着几根蠢兮兮的草屑。
“没有性别。“布鲁斯仔细端详着蝴蝶,“或者说没有地球上大部分蝴蝶的性征。这很奇怪。”
布鲁斯伸出手,蝴蝶稳稳降落在他指尖。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,一双摄人的蓝眼睛在布鲁斯脑海中闪现。然后是风、苹果、阳光、奶油、沙哑的变声期男孩的声音、很高很高的视角、飞速的移动、还有一种过分的温柔。
像是两股湍流在开阔的平原融合,一阵柔和的蜂鸣在布鲁斯的大脑中振动,他猛地睁开眼睛,轻轻地喘息,因人生中第一次精神共振而晕眩不已。
“一位向导?“布鲁斯沉吟片刻,然后怒其不争地盯着拉,他的猫:“所以你就这么选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向导?而我和他甚至素未谋面?”
拉满意地晃动了一下尾巴,微微歪着脑袋,傲慢地叫唤了一声: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,我是你的潜意识,愚蠢的小朋友,你懂个球?
“我看不出这只没有性别的蝴蝶哪里好,一阵风说不定就能把它吹走,它能干什么?连一只青蛙都能把它吞进肚子……”
仿佛被伤害到了自尊心,蝴蝶扇动翅膀,朝远处的玫瑰花丛飞去。拉立刻跟了上去,脚步轻快,留给布鲁斯一个优美屁股。
布鲁斯愠怒地瞪着拉,不甘退让地大喊:“我可不会同意!我永远也不会同意!”
蝴蝶钻进一只玻璃瓶,拉也跟着挤进去半个脑袋。它顶着那只玻璃瓶在草地上愉快地撒欢。把黑色的、威风凛凛的毛发搞得乱七八糟。
布鲁斯嫌弃地转过头。阿尔弗莱德俯下身为布鲁斯倒茶,装作没瞧见他眼中的愉悦,语气轻快又揶揄:“这才是天定良缘呢,布鲁斯少爷。”
(2)
蝴蝶总是跟着布鲁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