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出着神,冷不防却见福晋回过头来,“你似乎不赞成这桩婚事?”
云莺没回答,她不理解福晋最近怎的跟变了个人般,说话总是带刺,格外咄咄逼人。
福晋哂道:“佟家半数在朝为官,何等煊赫,舜安颜又与皇上有表亲之谊,佟国维之孙、孝懿皇后之侄、孝懿皇后之弟,这样的门庭,还有什么可挑剔?”
听她的口气,怕是恨不得代替五公主嫁过去。云莺辩道:“那公主自己的心意便不顾及了么?”
福晋轻蔑地望她一眼,显然在讥讽她天真,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凤子龙孙也不例外。且此事究竟非你我所能插手,妹妹虽然炙手可热,也别犯了忌讳。”
这话倒是成功把云莺的嘴给堵上了,她自己也知道,但凡皇帝决定的事都无从更改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不是说说而已,就连德妃也只能用装病表示一点微弱的反抗,到底还是要臣服的。
她只觉得悲哀,个人的意志在皇权面前,根本微不足道。
见二人过来,永和宫门前几位常在连忙行礼,虽说论辈分她们更高,可毕竟位份低微,自然不敢在四福晋和得宠的侧福晋跟前摆架子。
福晋熟视无睹,倒是云莺轻轻还了个平礼。
德妃虽然是做戏,这戏却做得格外真切,还未踏入寝殿便闻到股浓浓的药气,又有宫女端着铜盆巾帜往来穿梭,忙碌不休。
福晋顿了顿,“待会儿还是我来服侍娘娘,你终日与贝勒爷在一起,仔细过了病气。”
也许是顾念四阿哥身子,也许是想独揽侍疾的功劳,云莺也懒得深究,简单对着床帐打过招呼后,便轻声告退。
她并未立刻离开,而是径直来到厢房寻找五公主,两人虽说已有些生分了,可遥想去年初她在永和宫学规矩时,着实还相处过一阵呢。
比起那时的一团孩气,此刻五公主已显得成熟不少,气质很像个大人了。
只慌慌张张的口气暴露出她青涩,“额娘好些了不曾?”
云莺不好明说德妃撒谎,只含糊道:“诸位太医都在斟酌药方,想必渐渐会康复的。”
快到年下了,德妃的病势必得好起来,否则惠妃宜妃等人就要来分她权了,四妃虽说共同奉旨协理六宫,可到底乌雅氏才是最得倚重的——小佟妃到底还没当上贵妃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