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个人不满意。被劫持至此的登州府尹范池白, 缩在梆硬的木床上,裹着个纸被子,看着漏风屋顶外头的星光, 肥胖的身体瑟瑟发抖。

睡不着,根本睡不着。穷人也许能在这种条件下呼呼大睡, 可他是读书人哪!

从小读过的圣贤之书, 一行行在他眼前闪过。那上头全是治世救国之策,学通了就能当圣人, 就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。

可没有一本书告诉他,此时此刻, 肚子太饿, 身体太冷, 心里太烦, 该怎么办?

忽然, 木门吱呀一响。范池白浑身一哆嗦, 下意识喊道:“义士饶命

”

“嘘, 大人, 是我!”

范老爷看清来人,浓眉大眼国字脸,原来是同样被贼寇“俘虏”的孙提辖!

不知如何挣脱绳索, 逃了出来。

守在自己门口的两个小贼一横一竖,倒在门口一动不动。

范老爷当即如见亲人, 握着孙立的手不放。

“你、你没死,你还活着,太好了

”

孙立低声道:“贼人都睡了, 守卫的几个人都被我点了穴道。大人快跟我走!”

孙立日间和贼人“搏斗”受伤,此时显然还忍着痛楚, 扶着墙,一瘸一拐。

范老爷脱口道:“我扶你!”

一个文官,一个武将,互相搀扶,静悄悄逃出了贼寇的营地,蹒跚奔出小路,消失在官道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