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人吞吞吐吐,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。
大宋虽以武建朝, 但向来重文轻武, 自太祖太宗之后,军队诸多问题暴露, 同时崇文风气日盛, 再没哪个帝王敢亲至战场。
何况, 北辽叩关并非罕见, 历朝都以钱帛换安宁,如今皇帝骤然提出御驾亲征, 究竟意欲何为?
有人低声道, “说句大不敬的话, 若是官家没了,咱怎么办?”
一人嗤笑道, “官家亲征自然安排好朝堂事宜,就算官家到时没了……”
那人打断,“我的意思是,官家没了,城门破了,我们可怎么办?”
“就算官家……”说到此处,那人硬生生吞下后半句话,重新接到,“这里也不会有事,你要时刻记清了,这儿可是汴梁。”
太阳将将升起,得胜桥的郑家油饼开了灶火,炊烟混同着面香溢散。
店门前数十人为了吃上一口油饼排起长龙,整个汴梁未曾因为宋辽开战,御驾亲征之事有半点慌乱。
酒楼二层临街雅座里的公子斜倚窗台,轻轻缓缓倒上一盏热茶,瞧着楼下排队买饼的平民,嗤笑道,“庶民无知,不识国恨。”
桌侧,一蓝衣公子夹了颗豆子,嘎嘣嚼着,“朝中怎么会同意官家亲征?”
那公子轻抿茶水,“官家不走,春雨不来,笋尖怎么冒头?”
蓝衣公子恍然大悟一抚额首,随即摇着脑袋,学着朝中大臣的持重语态,“国家兵甲精锐,人心忻戴,若行吊伐,如摧枯拉朽,何有不可哉?”
一时间屋内笑作一团。
“关心这些,倒不如多想想怎么才能爬上好好的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