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然舉著那封由劉仁軌一個個字寫成的請辭文書,又朝著他走近瞭兩步:“我雖然很慶幸,您在意識到大勢有變的時候,不是想著站在我的對立面,而是辭官而走,但這世上種種,從不是說躲避就能躲避得過去的。就像當年阿娘舉行票選,問詢朝臣到底要不要讓沙門致拜君王的時候,最先被解決的,就是那些填寫均可的人!我想,老師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。”
劉仁軌當然明白。
他也遠比大多數人明白。
李清月繼續說瞭下去:“何況,應民生之諾,知府兵之難,救庶民蒼生,定天下太平,每一條我都做到瞭,甚至在真正大權在握之後,我還能同阿娘一起做到更多的事情。那麼你我這份師徒情誼也本該真正善始善終,而不是一份請辭,就這麼將其糊弄瞭過去!”
劉仁軌目光一震。
便聽李清月以不容置喙的口吻說道:“我也不會允許老師做個逃兵的。”
下一刻,劉仁軌就看到她伸手,毫不猶豫地將那封本該在隨後呈遞到李治面前的請辭文書,撕成瞭碎片。
“……”
李清月松開瞭手,奏章的硬殼,連帶著白紙碎片就這麼一並落在瞭地上。
“我希望老師重新考慮這個問題,看看到底是要做未來的太子太傅,還是要我親自送老師上路。若是老師回答不上這個問題的話,倒不如像是當年教我第一課的時候,去百姓之間走上一走。”
他隻有這兩個選擇,沒有第三條路。
這就是方今的事實。
若非是對著她的老師,她連這些話都不用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