饒是眼見李元嘉因他這一句發問而匆匆趕到瞭他的面前,在這近在咫尺的距離下,對他露出瞭關切的神色,也沒能讓他的情緒有任何一點好轉。
要是此刻身在他面前的人是霍王李元軌之類的人,他或許還不會有這等情緒崩潰的表現,可韓王賢德又無野心,也自永徽五年開始便站在瞭他的這一邊,怎能不讓他感到此人可靠。
在長輩之中,對李治來說還算可信的,也便隻有他瞭。
“倘若朕不是個失敗的皇帝,那為何接連廢黜瞭三任太子,都還沒能選出個合適的繼承人!倘若朕為明主,為何左相要在此時遞交辭呈離我而去!倘若……倘若這天下大權還在我這個皇帝的手中,為何今日問到我面前,隻有一個無關輕重的杞王去留!”
李治越說越覺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,都迫切地想要在今日尋找到一個宣洩口。
可當他憤然起身,也將這三句不知在譴責於誰的話厲聲丟出的時候,他那始終纏身難解的風疾又驟然襲擊而來,讓他隻覺一陣黑白錯亂的暈眩,險些讓他直接倒在當場。
“陛下!”
李元嘉匆匆上前扶住瞭李治的手,卻是被李治先一步握住瞭手腕。
他費力地從那暈眩中緩過來,艱難地繼續開口:“你知道嗎?前幾日我還在問賢兒,若是安定繼任儲君的位置,她能不能容得下她的兄弟,不會因為旁人說什麼皇子才更適合做那個天子,便在上位之後將她的兄弟都給殺個幹凈。賢兒說,安定若是如此心思狠毒,便也不會前往塞外救援於他瞭。可他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這話是如此問瞭,心中卻根本不願意接受這個顛覆之舉。”
打從給安定授予官職開始,李治便有所猶豫。誰讓這份權力的給出,和他將皇權分給天後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