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拜托?能來幫幫我嗎?”
——我聽到一個聲音,像口渴難耐時遇到的熟過頭的漿果,甘甜到令人微醺。我循聲向開闊的山崖邊找去。
路邊,一個男人背對我站立,身上那件繡著金紋的紅藍色皮甲早已陳舊,但仍然能夠感覺到使用者的精心護理。
微卷的銀白色頭發、挺拔的身姿……我,我一定是被蠕蟲改寫瞭大腦,否則怎麼會在陌生人的背上,看見重複許多年的夢。我被夢引誘著,朝他又近幾步。
他反複撫弄著頭發和皮膚,謹慎、局促,更像是在觸碰未結痂的傷口。
我懸著的心微微下墜,果然不是他。他應該是高貴的、傲慢的、從容的。更何況,他早就死瞭。
“快過來,我把一隻腦蟲逼進死角瞭。”他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,搔著我的鼓膜,令我神經末梢不知滿足地叫囂、不自覺聽從他的指引,渴求著更多甜蜜。
“就在草叢那裡。”
他側頭看向我。
盯著他蒼白的臉,我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。
忘瞭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總在半清醒的冥想中求索慰藉。精靈不需要睡眠,可我需要很多很多個夢。兩百年實在是太久瞭,久到我再也想不起他的臉,久到我快無法相信他曾存在過,久到連現在都像是在做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