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封著情感的箱子被撬開瞭口——內疚、無助,那些被視為脆弱的種種,忽然如海嘯般卷起,阿斯代倫強壓著箱子,眼睫不住地顫抖。
我該慶幸嗎?慶幸我與阿斯代倫接吻、纏綿,卻不用住進地牢,不用在日複一日的饑餓和絕望中等待某日以死亡為名的解放。
又或者嫉妒?嫉妒他擁有著阿斯代倫最深切的愧疚,永遠占有著阿斯代倫心裡的一塊地域。
我做不到。我未曾參與過他的任何一段過去,我無法分去他哪怕七分之一的無助。我隻能手足無措地站在他的身邊,目睹他的眼睛一點一點黯淡下來。
“這裡有好多我認識的面孔。”他別過頭,不看我,不看塞巴斯蒂安,不看這座地牢裡的任何人。他的臉像一張蒼白的紙,沒有任何顏色,沒有任何內容,隨時會被戳破。
他是禱告臺上的懺悔者,用淒冷而沉重的語氣,陳述自己的罪狀:“他們是我的戰利品,我追求他們、引誘他們,然後把他們帶給卡紮多爾。”
當他說出罪惡的名字,他又在站到瞭悲憤的洪流裡:“他告訴我說,他會吞噬他們。然而,他卻把他們變成瞭衍體,每一個都不放過,所以他那個該死的儀式才有足夠多的靈魂。”
他擡起眼睛,依然不看我,不看任何人,任由血紅色的瞳孔凝結出卡紮多爾的模樣。
“多久瞭?”塞巴斯蒂安用沙啞的嗓音問道。
“什麼?”阿斯代倫有些茫然。
他緩慢地爬起身來,擡起那雙荒蕪的眼睛:“我在下面多久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