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屿一个矮身躲过他的手臂，抬起一脚便踢在他的膝盖骨上，这一脚用了十分力气，何冠当即失去平衡倒在地上。

方屿一脚踩在他的手臂上，猛朝他脸上又砸了几拳，待他再无反抗之力后，提溜起他的脖颈问：“我和少爷的事，是不是你胡编的？”

何冠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。

方屿平静地说：“你不说，我就打到你说为止。”说完当真又是一拳。

何冠听着自己又一颗牙齿掉落的声音，呜咽道：“是我、是我说的，大侠饶命！别打了，别打了……”

方屿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：“你们都听见了。”

众人：“…………”

不敢听不见。

方屿终于放下何冠，他彻底痛昏过去。

失去意识前，他用他那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，隐约瞥到想要逃窜的蔡富贵被方屿揪着领子抓了回来，吓得尿了裤子。

那一刻，他的心里和蔡富贵一样充满惊慌。

他们都一样想不通，为什么何冠堂堂弓箭社的习武之人，会打不过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郎？

*

等李一树听说方屿打人的时候，鼻青脸肿的何冠已被送到郎中那儿去了。

他错过了当时对方的惨烈情状，所以压根不信自家那斯文的表弟会凶残到这种地步。

李一树觉得一定是对方太弱了：“看不出来，他长得那么壮，结果虚成这样，啧啧。”真是人不可貌相！

“不过这下好了，你把他揍成那样，他应该再也不敢挑是非了，这事就不用闹到姜家面前去，挺好，挺好。”

“我已经禀过姜管家了。”

方屿把手中的杂草扔进背篓里，没事人似地丢出一句。

“禀……啥？！”李一树瞪大眼睛，一脚把自己刚插的秧子踩倒了。

“不是，你、你干嘛主动去说啊！？你不说，何冠他肯定不敢告状的！你这不是给自己惹一身腥嘛！万一姜家知道了迁怒你可咋整？”

“我若不说，等何冠养好了伤还能继续回来做工，庄子上的人便只会觉得，这是我俩的私人恩怨。”方屿说，“到时候大家表面不提，背地里指不定怎么个飞短流长。”

方屿太清楚了，流言这种东西，无论真假与否，无论有多离奇，一旦沾上就会像终生的污点，如影随形，极难彻底洗清。

有时候人们枉口拔舌，甚至都不是因为真的相信，只是图自己那一瞬间的痛快罢了。

“而且何冠这样侮辱少爷，绝不能就这么放过，”方屿一镰刀将秧苗旁边的杂草割掉，沉声道，“要除，就得除个干净。”

“也好让其他人看看，乱嚼舌头的人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
李一树还想再说点什么，但看方屿脸上的神色，又默默将话咽回了肚子里。

他愁眉不展地想，这事儿一出，表弟以后还能进姜府吗？

果然，不几日姜管家便亲自来到了庄子上。
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雷厉风行将何冠、蔡富贵二人处置出了庄子，并告诫众人，若再有这等以下犯上的言论，姜家绝不会轻饶。

事毕后，姜管家又单独将方屿叫去。

他看着自己当初亲自招来的挺拔少年，心头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。

“此事到此为止，依你所言，我不会禀报少爷和老爷，让他们为此烦心，”姜管家敲了敲桌子，“可你若是再待在这里，众口纷纭，只怕……于少爷声誉也无益。”

话中之意，竟是想委婉地辞退了他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方屿：因为我，其实已经，三十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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