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修好

姜天成张了张嘴刚想骂人,忽而瞥见窗外天色昏暗,残阳似血,眼睛蓦地一红,出口的话也变了。

“可是今日生辰都过完了,罚你有什么用。”

哪怕是当日在学馆被众人冤枉,姜天成也从未有过如此腔调。

又伤心,又委屈,像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孩。

方屿的心尖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
他头一回慌了神,手足无措站在地上,既想上前安慰他,又怕他不想接近自己,最后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:“对不起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我……我赔给你,好不好?少爷想要什么,我都赔给你……要不你现在先打我几巴掌,出出气。”

说着,就当真把脸伸到姜天成面前,眼巴巴地看他。

姜天成被那双乌黑的眼仁望着,竟生出一种被小狗贴裤腿的错觉。

他不情不愿地消了点气,抹了下眼睛骂道:“我才没力气打你,我头还疼着呢,你是想让我手也疼吗!”

方屿一听他说头疼,忙把刚才的解酒汤拿过来,低声下气哄道:“少爷,那先喝了它再生气行吗?喝了就不疼了。”

姜天成重重地哼了一声,没再把碗推开,喝了两口,道:“还不说吗?”

“说什么?”方屿专心给他擦嘴角的残汤。

“你说说什么!你今天去哪儿了,到底为何事失约!”这人怎么还要等他亲自来问。

方屿这时才知道,毛毛原来根本没有同姜天成说清楚,让他在糊里糊涂中等了那么久,一时更觉心疼,赶紧一五一十将这桩事说了。

姜天成听完,良久没吭声。

方屿当他还在生气,又道:“少爷,这事是我不对,我若早知道会耽误那么久,便不会……”

“那我不生气了,”姜天成突然打断他。

“不会……啊?”方屿卡住了。

姜天成有点不好意思。

他没想到,方屿竟真是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,这下子倒显得他胡搅蛮缠,不明事理了。

于是他又生气地埋怨道:“你怎么不让那小孩儿把话说清楚,你早说清楚……早说清楚,我也可以先来庄子找你啊。”

打架骂人什么的,他最擅长了。

方屿没想到姜天成会是这种反应,呆了半晌,才道:“……那种乱糟糟的地方,少爷怎么能来,脏了少爷的眼睛。”

姜天成咕哝:“那我也可以先去等你嘛。”

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,醉了大半日,把好好的时辰都耽搁了。

方屿看着姜天成,好一会儿没有说话。

姜天成:“……你这么看我干嘛?先说好啊,这事还是要怪你!还不都是因为你没说清楚……”

方屿忍住想把他抱进怀里用力揉一揉的冲动,点点头:“少爷说得没错。今日的事,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错。”

“但绝不会有下一次了,”方屿柔声道,“以后,少爷的事永远是最要紧的事。”

姜天成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,“咳,那个,人还是可以救一救的。”

方屿摇头:“别人也可以去救的,我只要管好少爷就行了。”

姜天成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对,嘴角却忍不住偷偷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