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屿迟疑片刻，道：“天成，这只是一个梦而已。”

姜天成定定地看着他：“什么梦，能让你喊出邹荣升的名字？”

姜天成很清楚，凭方屿现下的年纪，他不应当有机会认识邹荣升。

甚至以他过去的出身和家境，他也不应当懂得这样多生意上的事。

他早就想过了，方屿成熟得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人。

尽管姜天成还想不出像重生这样离奇的事，但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，这些不只是一个梦而已。

“告诉我哥哥，”姜天成轻声但坚定地说，“你要我相信你，就要全部告诉我。”

方屿叹了一口气，坐到姜天成身边，拉过他的手。

“我后来……死了，没有人来埋我，是你替我收殓，让我入土为安。”

姜天成浑身猛地一颤，眼眶中倏然浮上泪水。

方屿把他揽入怀中，将他的头按在肩膀上，温柔地说：“我就知道……哭什么？是假的，只是一个梦而已。傻不傻？”

姜天成紧紧抓着方屿的衣襟，听着耳边他脖颈处的脉动，心好像被人揉作一团，皱得难受。

明明方屿还好好地坐在这里，在抱着他，他却仿佛真的经历了一遍他孤独的身死。

是真的吗？

如果不是真的，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，这么害怕？

姜天成悄无声息地抱着方屿掉了一会儿眼泪，忽然开口问他：“哥哥，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？”

方屿想了想，诚实地说：“在我来姜家之前。”

反正最重要的部分都告诉姜天成了，他不愿意在这种时间的问题上说谎。

姜天成蓦然起身，睁大眼睛：“那我们还没见面……你还不认识我！你那时候就梦见过我了？”

方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。

话虽没错，可听起来怎么有点像痴男怨女？

姜天成：“那你来姜家，该不会也是因为梦见了我罢？？”

方屿显得更加难为情了，犹豫许久才又点了点头。

姜天成一拍巴掌：“怪不得呢！怪不得我说你怎么一见面就对我如此殷勤……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，你是因为梦里的事来报恩的？！”

方屿觉出一点儿不对味来，连忙凭借本能解释道：“梦里的事怎么能当真呢？谁、谁会因为梦里的事去报恩？我……我那时候是真觉得少爷……”

“怎么不能当真？”姜天成不高兴地打断他，“你懂什么？这叫命中注定！”

方屿：“…………”

方屿：“好，是命中注定。”

吓死他了，他还担心姜天成会为此觉得他另有所图，和他算账呢。

姜天成牵起方屿的袖子胡乱擦了擦眼角，这才发现方屿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沁湿了。

他凑上前，像方屿往常那样，安慰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，说：“哥哥，别怕。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呢，我们还有时间。再说了，这不是有你吗？”

“不会再发生你梦里那样的事，”姜天成说得斩钉截铁，“我绝不会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。”

“既然可以为梦里的事报恩，那我们，也可以报仇吧？”他甜甜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