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看不上这些蝇头小利，也因为他知道，无论你赚了多少，最后都会回到他的口袋里，”方屿冷冷道，“他要的是你的全部，而且，要你再也爬不起来。”

以绝后患。

姜天成没有经历上一世姜家的没落，但光是听这些话便觉得背脊发凉，“他就不担心，如果有人中途先识破了他怎么办？”

方屿摇头：“哪有那么容易？一个从来都不会辜负你信任的人，你要如何防备他？”

大家总是会防备那些一看就狡诈刁顽的花花肠子，却不会防备已经默认靠得住的老实人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姜天成焦急道，“万一他明天就下手呢？可是就算现在要把他撵走……也没有理由啊。”

姜老爷当然不会凭方屿的“一个梦”，就拒绝一个对姜家有利的生意伙伴。

如果姜天成当真如此突兀地对他爹提这样的要求，多半下场也是被撵出去，而生意还要照做。

方屿握住姜天成的手拍了拍，温言道：“不急，有我呢。我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下手。”

“你如何能知道？”姜天成茫然，“这也是能梦到的？”

方屿失笑：“怎么会呢？但我知道，他要下手的那笔买卖，一定是个很大的数目。”

那数目要能够一次性掏空姜家，让姜家变卖家业也赔不上，还要面临牢狱之灾。

姜天成扳着指头算了算，半信半疑：“可是，真有这种买卖存在吗？我们家的钱可不止一点点……”

什么骗子能一口气骗去这么多？

除非是他爹失心疯了。

“……”方屿噎住了。

他忘了，姜家可比上辈子的他有钱多了。

他挠了挠头，有些疑惑：“这一点，我也还没想明白……能有什么法子把你们家全骗空。”

姜天成：“……”

方屿意识到这话听起来怪怪的，讪讪笑了两声，“反正，邹容升最后下手时动静肯定不会小，我会仔细盯着，别担心。”

方屿这样说了，姜天成当然信他，只是问：“在那之前怎么办？还跟他做买卖吗？”

方屿笑了：“自然要做。”

不但要做，还要做得越多越好。

邹容升做这样一个旷日持久的局，有一个致命的弱点，就是前期需要投入的太多。

他知道最终这些投入都能收回来，所以为了博取对方信任，一定会倾囊而出，在所不惜。

为了达到最后那个目的，期间他一定会把对方当菩萨供起来，予取予求。

“噢，我懂了，”姜天成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，“那就让他，再多投点。”

有些聪明的鱼，也可以只吃饵料，不咬钩。

方屿看他摩拳擦掌，一副准备好狠狠宰邹容升一顿的样子，笑得一脸宠溺，夸他：“不愧是少爷，真聪明。”

姜天成瞥他一眼，忽然想起刚才他说的话。

“哥哥，我刚刚好像想到一个能把我们姜家一口气全骗光的法子。”姜天成一本正经地说。

“当真？是什么？”方屿不疑有他。

姜天成冲他勾手指，方屿顺从地把头凑过去。

姜天成贴在他的耳边，轻声说：“就是……”

“你先把我骗到手，这样等我当了家，姜家就是你的了。”

方屿：“…………”

看方屿面红耳赤落荒而逃的模样，姜天成笑得前仰后合，还追在后头嚷嚷：“哥哥你考虑一下呀，我想过了，这法子真的行！”

恰巧路过的香月好奇地问：“少爷，你们在说什么法子？”

姜天成捧着肚子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让、让姜家改姓的法子哈哈哈哈！”

香月：“？？？”

香月：“少爷您今晚喝了多少？！快别胡说了，叫老爷听见会打断你的腿！”

*

“方小哥觉着如何？”

邹容升跟在方屿身后，态度得体恭敬，心里却在唾骂姜家这个不着四六的小少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