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兄长那么相信你,你怎么能这样害他!!!”
“……”
咒骂声,厮打声,哭喊声,厅堂中乱成一团。
邹荣升瞬间就被淹没在人群中,要不是他身边还有三两个五大三粗的下人帮忙拦着,他早就被愤怒的人群撕成了碎片。
即便这样,他的脸也在混乱中被人挠出了好几道血痕,眼角破了,发髻被人抓散了,头皮火辣辣地痛,小腿上还挨了几脚,险些站不起来。
姜天成和方屿袖手旁观,安静地站在一起,看他狼狈如丧家之犬。
邹荣升在人缝中仰头发出嘶叫:“反……反了天了你们!来人啊,还有没有王法啊!!”
“是啊,他们也想问问你,还有没有王法。”方屿冷冷道,“邹荣升,你这些年骗了这么多人,害死了那么多人,从来不怕有冤魂上门索命吗?”
……说来讽刺,邹荣升最后是被衙门的人救下来的。
来这里之前,方屿和姜天成就已经到县衙里去报过官了,证据早准备得七七八八,衙门今天跟着他们来,就是来抓人的。
至于那些恨不得生啃了邹荣升的人,全都是方屿去其他地方找回来的,被邹荣升骗过的受害者。
他们有人流落在外出卖苦力维生,有人重病不起家中只剩十岁幼儿,还有人一大家子死得只剩下姐妹俩。
全都恨毒了他,可惜无力报仇。
是方屿一个一个找到他们,将他们带来了上府乡。
让他们成为指认邹荣升的人证,得以伸冤理枉。
邹荣升至死也想不通,他做的这些事就算不是天衣无缝,可也不是随便谁都能知道的。
更何况这些人甚至都不在一个地方,互相之间也没有任何来往,方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一一查出来的?
他永远也想不到,方屿就是那个冤魂。
曾经在他浑然不觉的情形下游荡于他身边,亲耳听过他自己说出的秘密。
现在,冤魂终于回来向他索命了。
*
衙门的人带走邹荣升时,他没有一点反抗,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。
大概是自己心里也清楚,比起在外被无数的仇人活活撕了,还是蹲大牢来得幸福。
他和姜家签的那份契据自然作废了,他的银票还没来得及兑,又全部如数还给了姜家。
先前为了给姜家下饵,他被方屿和姜天成联手压榨了不少银子,他人生中的最后这一单骗局,可以说是血本无归。
还彻底葬送了他。
因为他骗过的人实在太多,银钱数额巨大,又横跨了好几个地方,长光县的余知县不敢独断,连夜向郡守上报。郡上还专程派了人下来督办此案。
那位前来姜家采买云锦的买主,也是这时候才知道,当初向他推荐姜家的人,居然也是邹荣升打点出来的,自己完全是被人当作棋子利用。
因而听说邹荣升后来被提到郡城去之后,在牢里很吃了些苦头。
“可惜也吃不了多久了,”姜天成刚绘声绘色跟方屿描述完邹荣升在大牢里的惨况,“听余伯父说,他应该很快就要被问斩了。”
方屿正在案板前揉面,眉宇间拢着一抹无奈和宠溺,“你去打听这些干什么,血淋淋的,没得脏了耳朵。”
姜天成撅嘴:“解气嘛,这人太坏了,活该!”
方屿伸出手指,用指背轻轻刮了刮姜天成鼻尖上不小心沾的一点面粉,温声道:“不提他了,都过去了。”
都过去了。
晦暗的,绝望的,冤屈难伸的前世。
眼前只有触手可得的余生。
“好吧,那……”姜天成眼巴巴地望着他,“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姜家来啊?”
作者有话要说:
打完大boss准备娶老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