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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句话平铺在日常里显得那么不起眼,但连在一起,像告别、像遗言、像依恋、像不舍。

心脏掠过某种怪异又奇妙的感觉,难以言喻,仿佛烧红的铁器不断碾压,令胸腔内稀薄的空气沸腾,挤压着叫嚣着,即将炸开。

一场还未敲定的苦难,仅仅只是猜测都让人站立难安,潘幼柏从不怀疑,自己是万物刍狗中的一员,但还是想要求乞那一丝可能,莫要让那苦难接踵而至。

但当一个月后,再次站在停尸房的潘幼柏不再像第一次那般错愕,平静如一潭死水。

陪同人员想安慰,却不知从何起头,只是敏锐地捕捉到潘幼柏在看到姐姐尸体时,眼里一瞬间闪过的神色。

像是经年噩梦成了真,又像诸事落定、万般平常。

深夜,大雨滂沱。

有人看见雨雾里站着个浑身冷硬的黑衣男人,没有打伞,几乎要融进夜色。

好心人举着伞上前,还没开口就被男人沉寂的目光逼停。

潘幼柏转了转手腕,袖口反射出的莫名银光下一刻就让持伞的女孩白了脸,努力维持表面的镇静,快步离开了。

他没想吓到那个女孩。

他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,应该死在哪里才不会给人添麻烦,才不会让自己的血弄脏房东的地板、环卫工人打扫干净的街道、别人的眼睛。

潘幼柏不是最近才开始吃抑郁药的,要比这早很多。

若说一家子还住在一起时,母亲仅仅称得上絮叨,但当韩雪蚕的身边只剩自己时,潘幼柏才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掌控与占有的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