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三茕等在外面,不时翻动指间手掌大小的书,在卫生间门打开后,好整以暇地看过去。
女人的脸色比进去前还要苍白,像是即将碎裂的白瓷,白得透光,步伐轻得飘忽。
罗莎琳将染血的灰色西装一并拿了出来,“抱歉,弄脏了您的衣服。”
“无碍。”
罗莎琳这时看到陆三茕眼瞳里有杂色流转,像是含有瑕疵的琥珀,让人不由心生遗憾,但双眼尾端泛红,让温雅的气质里缠着稀薄的戾气,像坛烈酒。
接过西装时,陆三茕敏锐地察觉到细微不同的重量感,面上不显,指尖在口袋处摸索到了异物。
将衣服随意放在桌子上,陆三茕转动左手拇指上的蓝宝石戒指,“晚些时候船会停靠在南港,要同我一起下船吗?”
罗莎琳眼中亮光一闪而过,随即湮灭,转头看向窗外,“黑夜再漫长,白昼也终会来临。”
“我有个弟弟,叫克雷特,今年8岁,天资聪颖又乖巧,”罗莎琳倚在桌边,像是如释重负般放松身体,“您喜欢孩子吗?”
陆三茕微阖眼帘,“不怎么喜欢。”
“这样啊,那就麻烦了呢,”罗莎琳哂笑,颇有些自嘲意味。
陆三茕口中发苦,摸了口袋才想起自己最近戒烟,根本没带烟在身上,微微叹气,“也不是特别讨厌。”
罗莎琳惊讶抬头,陆三茕重复道:“孩子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罗莎琳以“不便叨扰”为由道谢离开。
让他的灵魂安息在宁静和绿荫中——
陆三茕用手指隔开的书页黑墨刻印着这句话,手指抽出,书籍闭合的同时,房门也关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