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医叹了口气,到了雁雪阁,站在陈淮疆的床边,只远远看了一眼他的面色便都知晓了——也是因为即使睡着了,陈淮疆还是很警惕,府医难以近他的身。裴宥山紧张道:“您不探探他的脉吗?”

府医摇了摇头:“没用了。”

怎么就没用了?

裴宥山呆呆地看着他,思绪都飘出了脑海,连句话都问不出。府医叹道:“这话我也只和你说。小裴,世子他心阴不足,心血淤堵,是胎里带来的病症,本就无法根治。说实话,他能活到成年,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。但这些年……唉,其实从夏天你们回来时,我瞧着,世子的身子就不如前两年了。他要强太过,这心症本就需要卧床静养,他却还到处奔波,实在不利于养病啊!”

裴宥山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府医没注意到,还在继续说:“我曾向王爷提过,世子的身体,就不必对他过高要求,能平安便是好的。但王爷与世子两人可能都不甘于这简单的二字吧,唉,命啊。”

后面的话裴宥山只听得大概,他满脑子都是那没用了三个字。府医又看了他一眼,劝道:“小裴,你的脚怎么样?还会疼吗?”

裴宥山摇摇头,没提自己的伤,问道:“那世子……还能有什么方法治他的病吗?”

如果这是在现代,以之后的医疗条件,陈淮疆肯定会好起来。可大宁国……不,肯定还会有办法的。这十几年都平安地渡过了,肯定不会“没用了”的!

裴宥山期待地看着府医,府医却只道:“他的面色……小裴,我已做了几十年的大夫了。如果再过三天还是没有好转,我只能禀明王爷王妃,准备后事了。”

后事。

好端端的,不过发次烧,气喘之症发作几日,怎么就到这一步了?裴宥山不敢置信,但也知道,府医不会骗他。正如他所说,他做了几十年的大夫,是容城医术最高超的大夫之一。

裴宥山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,陈淮疆被吵醒了,问他:“你出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