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王和穆王妃匆匆带人赶到雁雪阁时,西厢房中已经安静下来了。院里没人,穆王便让人在外面守着,和预想中两个少年人打得你死我活一片狼藉的情形不同,屋里陈设一应如旧,地上连个碎瓷片都没有。
抽泣声隐隐从床边传出来。穆王一愣,上去推开屏风,陈淮疆倚着床坐在地上,脸上被抓出几道红痕,手里揪着一截散乱的发尾,半哭不哭的。裴宥山冷着脸,眼睛却通红,裹着毯子不停地掉眼泪。
这是怎么了,好好地怎么突然都委屈上了?
“淮儿,别这样坐,喘症会发作的。”穆王妃先是心疼地看着儿子,要去扶他起来。被陈淮疆轻轻推开她的手,她才看向还在哭的裴宥山,“伢伢,受什么委屈了,跟母妃说。”
裴宥山没说话,穆王妃掀起他身上的毯子,想让他先站起来说话。毯子只揭开一角,她便忍不住惊呼。
毯子下,白皙发亮的肌肤上印着几个发紫的、渗血的牙印。密密麻麻,看上去有些吓人。
穆王只看了一眼,就别开眼。裴宥山往穆王妃身后躲:“我不要看见他……”
方才,是他着急了,才会说出要和陈淮疆打一架那样可笑的话。可他跟陈淮疆的力气又不对等,陈淮疆应该也是牢记着这一点,没真的和他动手。
但即使打不起来,陈淮疆也能轻易制服他,把他压在床上咬。可他一直是这样的,和他是不是仆人,是什么身份无关,只因为不合陈淮疆的心意了,就说他不听话。
而且,陈淮疆按着他的样子真的有点吓人,像是在坟山时,压着他的肩逼他看那些死人时一样吓人。
从那次回来后,他就有点怕陈淮疆了。尽管知道陈淮疆很喜欢他,不会伤害他,他也有一点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