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谢昭凌才鼓足勇气,张开嘴,想要吐露真相,脑子里瞬间又将这些年的种种都过了一遍。

她待他那样好,美好得就像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。

卑贱如他,幸得她不厌弃,才有了今日。

真要告诉她,你救了个洗不净的罪人吗?

本就不足的勇气顷刻间又都泄了。

柳氏于她而言,是死敌。

国师更是助纣为虐的主谋。

就像梦里易知说的那样,她会恨他的。

谢昭凌越想越觉得胸口滞闷,几乎无法呼吸。他不知不觉间,将怀里人抱得更紧。

小菩萨于他而言,早已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。他从不敢去设想自己的后半生中没有她存在的可能。若是叫他离开她,还不如死了算了。

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,她忽然开口:“阿凌,柳关山是你生父,是吗?”

怀里的女孩柔软轻盈的声音缓缓响起,谢昭凌蓦地睁眸,身子僵住,浑身肌肉绷紧,细细感受,还能察觉到他在颤抖。

乔姝月在心里暗叹一声,知道自己是猜对了,手掌安抚地在他后背拍了拍。

见他这么挣扎痛苦,她亦心如刀割。

“其实,自你与我说起柳三爷后,我心里便做了最坏的打算。你离京的这些日子里,我也一直在琢磨。”

“柳三爷现在没有生育能力,可当年却不一定。凡事皆有万一,你之前笃定自己并非他亲子,也只是从万千的可能中,择了那一条你最愿意相信的,阿凌哥哥,我害怕的就是自欺欺人之后,你会接受不了这个结果。”

“他应当真是被人报复了,所以这些年才生不出孩子。他不去寻你,应当也是被你的生母给瞒骗了。在你眼里他是个很难糊弄的人吗?”乔姝月还有心情同他说笑,打趣道,“你不是也瞒了他许多事吗?你别告诉我你没打算‘黑吃黑’,没想过压他一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