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行云的脸色差,眼底阴郁极盛,看起来太像个煞神。病房里鸦雀无声,护士战战兢兢过来,按着要求给主任扎针。

倒也不是什么真害人的药,只是同样也没什么用。

无非就是疼——超过人能承受极限的疼,好像一丛细细的毒藤长出来,吞噬皮肉血管骨头内脏,把人折磨到崩溃,忍不住了,病当然也就“装不下去”。

厉家的保镖清场,拖走满地打滚的精神科主任,病房门关上了,人被拖到走廊尽头,惨嚎声还隐约能听见。

这情系统不领,踢走拐杖,继续刨数据三尺找办法碰到季斓冬。

厉行云也没心情捡拐杖。

他踉跄几次,勉强站起来,一瘸一拐到了床边。

季斓冬看起来像是坐着,但只要仔细些,就会发现不对,苍白眉宇平淡,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引得人动一下,那双眼睛仿佛看着虚空的某处,又仿佛没在看。

厉行云试着,轻声说:“哥。”

他尝试把手覆上季斓冬的手,犹豫了一会儿,把这只手抓住。

在车祸和脚手架坍塌里都没受什么伤,“幸运得不可思议”的人,手比他还要冷得像冰。被厉行云握住的手指,像是坏掉的机器,动一下仿佛都有噪声。

厉行云低头看着这只手,有些绝望,他用尽办法暖它,捧着低头呵气,拉开衣服,把这只手抱进怀里。

平静的力道制止了他这么做。

厉行云打了个悸颤,抬起头,迎上季斓冬的视线。

季斓冬被他吵醒,看了他一会儿,认出他:“厉总。”

季斓冬收回自己的手,对染上的温度蹙了蹙眉,拉开窗户,把手伸进夹着雪片冰碴的冷风。

厉行云脸上的血色褪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