蚊帐裁下来的那一条边不可避免的有许多线头,当时宴凉舟把它塞进床铺的那一小会就那么难受了,如果他再带着炸了一圈毛边的“帷帽”在他面前一直晃悠,对他的“伤害”只会更大。
宴凉舟愣住了。
他的心仿佛忽而变成一朵轻盈的云,蕴着某种松松软软的情绪,淅淅沥沥地下着润润的小雨,在胸腔里飞来飞去。
从小到大,他因为自己那些神经质的、常被人说是矫情的小习惯,明里暗里听过很多刺耳的话。
仔细想来,沉朋友是唯一一个从没有嫌弃过他,从没有站在一个“正常人”的立场上去劝诫他,亦或是带着理解的假面实质是居高临下地去矫正他的人。
他每一个“娇气”的、怪异的、不同于常人的“弱点”,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迁就着,温柔妥善地包容着。
沉朋友总能在细节处让他觉得温暖和放松,宴凉舟下意识地按住了有点发涨的胸口。
沉游川装好那条大鱼,发觉宴凉舟一直没说话了,于是转头去看他,结果就撞上了对方望过来的如湖水般柔软润泽的眼睛——那里正涌出如孩童般纯挚的欣喜和全心全意的信赖。
于是他心中立刻敲起了轻快的鼓点,他的视线也浸在那双似乎脉脉含情的眼睛里,难以从中游出来了。
两人就这样久久对视着,天边粉橘色的晚霞悄悄地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浪漫的滤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