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谢成烨一副要继续聊家常的意思,她想到书案上记录前世江州城会发生灾祸的纸张,怕被他看见,急着想赶他走。

霎时计上心来,拆开油纸,露出里面的雪花酥,拿出一块,移到谢成烨眼前。

“辛苦郎君特意去买,可要一起尝尝?”

从前每回到此处,她巴巴拎着一斤七两的雪花酥想跟谢成烨分享,他总是有各种理由收下糕点但避开不吃,要么遁走,要么把话题岔开到它处。

这都是她被关在西郊别院时,细细反思回忆起的事,只是沉溺在爱情里时痴傻,不曾察觉。

谢成烨视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,落在那枚雪花酥上,少女如白玉细腻的手指轻轻托着酥块,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轻柔而优雅。她的指尖微微弯曲,恰似兰花绽放的姿态,就连指甲都修剪得恰到好处,泛着粉嫩的光泽,宛如春日初绽的桃花瓣。

和十一岁那年管事嬷嬷粗粝干瘪的手指截然不同。

他手心微动,八年来第一次升起了再尝尝甜腻之物的念头,手肘抬起,他欲接过雪花酥。

谁知此刻,景明风风火火一路猛冲进院。

“小姐,章典来了!”

珠帘碰撞出巨大的响声,嘈杂纷乱。

沈曦云先是怔住,景明补了句,“小姐你找的章神医,他此刻,他此刻就在府门外。”

她回过神,眼睛猛地睁大,手上那枚雪花酥“啪”一声掉落,从谢成烨掌边擦过,最后滚落在地面,碎成几瓣。
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,仿佛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