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嗯。”郁仪抓着门框的手紧了紧。

合上房门之前,他忍不住抬眸,又向外看了一眼——她带着那个黑袍人走远了些,面上满是不耐烦,态度虽差,但透着熟稔与随意,与和他相处时的淡漠态度截然不同。

直到这时,郁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黎望舒对他并非毫无保留,她从不多说自己的事。相处了三个月,自己的底子已经被她摸透了,他却仍然对她一无所知。

与孤身一人的郁仪不同,黎望舒还有其他的伙伴、其他的归处,随时都可以离开……也许就是今天。

他有些羡慕那个能被她随意对待的黑袍人。

……如果能够取代黑袍人的位置,他一定会做得更好。因为他事事听话,从不惹她生气。

陌生的情绪在胸中翻涌,酸涩、痛苦、嫉妒,他头一次发现,原来恨意可以这么轻易地产生,指向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人。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,又觉得轻易恨上别人的自己非常丑恶,只好羞愧地翻身上床,将脑袋埋进被子里。

她会就这样跟着同伴离开吗?毕竟她从未向他许诺过什么,离开前也未必会告诉他。一想到有可能会失去她,然后回到先前那种平淡又无趣的日子,他心中就涌上了一股恐慌——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二十年,为什么到了如今却不能接受了?

黎望舒闯进了他的生活,彻彻底底地改变了他,如今却要将他抛下……太过分了。

郁仪翻了个身,拽紧被子缩在床板上,鼻子发酸、眼眶发烫,心中非常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