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萸转过头注视着曹壬,笑回:“拾得答:只需忍他、让他、由他、避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、再待几年,你且看他。”
拾得的回答霸气且参透一切,让曹壬听后久久未能回神。
陆萸没想过曹壬会对这样的回答即刻做出回应,因为自己当年看到这句话时也是颇受震撼。
她起身走到海棠树下,对着他盈盈一拜:“凡人修行,道长且阻,愿君珍重!”
怔愣中的曹壬没有起身回礼,放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后又松开,他笑着回:“珍重。”
陆萸再次回礼,然后潇洒转身。
她经历过太多离别,早已不会为分别痛哭流涕,既无力改变,那就洒脱放手。
他有他的梦想要去追逐,她亦有她的人生需要经营,如今这般,其实刚刚好。
曹壬坐在琴前,静静地看着陆萸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。
再次起风,即将开败的海棠花极易被吹落,纷纷扬扬,好似漫天飞舞的雪花,让身处夏日骄阳下的曹壬觉得彻骨寒冷。
今日天还未亮,他就让方言给自己上妆,只怕她看出他的病容,他私心希望好友往后再忆起今日这场别离时,海棠花下的少年是健康的。
他从黎明时分就坐在廊下,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,看着那个女孩穿着她最爱的绿色衣裙,带着满眼的星辰,自那棵海棠树下向自己走来。
如今她带着他能送出的最后一份礼物,从那棵树下离去,此番一别许是永无再见之期,回头细算,他们相识已整整五年。
五年,于好友漫长的一生而言其实很短,而于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而言,五年的时间很长,长到足够回味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