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宸濠目不斜视看也不看站在堂下的江芸芸,颇为镇定地离开了。
陈望还一步三回头,带着几分怨恨。
江芸芸乖乖站着,等人走远了这才低着头,看着乱七八糟的衣服,又悄悄摸了摸眉骨的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抬脚准备离开。
“解元留步。”门口的衙役把人拦住。
江芸芸和他大眼瞪小眼。
“咳咳,我们明府说要等人来接您。”衙役小声说道,“你这一身出去也不合适啊。”
江芸芸小声说道:“谁来接我啊?”
衙役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,解元先等着吧,我去搬个椅子给您坐一下。”
江芸芸只好溜达回了大堂,乖乖坐着等大人来领。
黎淳匆匆赶来时,就看到江芸芸一身狼狈,浑身带血,小小一只地坐在罗圈椅上,低着头,捏着手指,被鲜血染红的袖子沾着泥沙,也不知是正在长身体还是读书又在苦熬,原本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颊不知何时已经逐渐清瘦下来,露出小小的一截下巴。
好像又成了当初初见时的那只可怜小猫儿。
黎淳站在二门廊檐下的位置,远远看着小孩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外人瞧着他文弱稚气,但只有黎淳知道这人倔得很,打定的主意谁也拉不回来。
日光西渐,衙门高大的穹顶落下浓重的阴影,半边大堂都在它的庇护下沉默,头顶‘明镜高悬’的牌匾在夕阳余晖中熠熠生辉,偌大的大堂只剩下那个小孩还不知岁月地等着人。
江芸芸察觉到视线,下意识抬起头来张望着,自然一样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黎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