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溪听此冷哼一声,“愚忠。”
陈箜摇了摇头,继续道:“幸得天佑,你父亲一身伤体得汝母所救。借机死遁,从此隐姓埋名,遁世隐居,以护家族。”
“本来就该到此结束了吧。”蓝溪轻蔑地看他一眼,道:“先生不妨说说,为了升官,是如何将我父亲供出去的?”
陈箜动了动嘴却没有说出话,最终闭上眼睛,轻声道:“我为刘家办事,能改变什么呢……浊世里打滚,就只能同流合污。”
“荒唐!”蓝溪忍不住吼道:“我父亲待你不薄!你出身颢州,是我父亲举荐你入京,让你在先太师手下求学,你才能得此仕途!当初刘家为挤进四大氏族,专派人探查此事,你分明可以拦下,却为着自身,躲在暗处做缩头乌龟!”
“我并不知晓陛下竟会心狠至此!”陈箜脱口而出,“若我事先知道,我一定不会,不会……”
蓝溪静静等他半刻,却未能听见他“不会”后头的字眼。她咬住下唇,用力抑制住眼泪。
“原来你已经探查到如此之深。”陈箜苦笑两声,仰头靠在椅背上,轻声道:“晚月,我出身寒门,只是一介小官,没有你父亲的底气,更没有他的远见,稍有不慎便会被洪流碾过……我没有办法。”
他颤抖着叹息一声,语气缓缓,“孩子,现下抽身还来得及。这个浊世,能躲就躲罢。”
“……这样说,我比你出身凄惨多了。”蓝溪擦了擦眼角,忽然笑了起来,“不过四个月,我就已做到了三皇子的内侍。”
“躲?那是给像你这般的懦夫留下的道路。”她红着眼,笑道:“我起得早,小时候在漆黑之中挖泥巴松土,现在天没亮就开始磨刀。”
“我向来坚定自己的做法正确,从不被琐碎的念头绊住脚步。此外最重要的,我每天都在拼了命的赶路。”
陈箜猛地抬眼,面色苍白,良久道:“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?”蓝溪鹦鹉学舌,故意朝着他瞪大眼睛,“先生,我与你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