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意卿垂下眸,见袍边被水珠浸出几滴深色的波点,这才眨了眨眼,彻底醒了过来。
“隆生,”他抽出奏折,接着原先没阅完的部分继续看,“……张枫到了么?”
隆生本候在廊下逗弄花草,此时见太子醒了,赶忙俯身上前禀道:“张将军日夜兼程,卯时三刻便已过了阆京城门。”
李意卿翻过一页,问:“他都做什么了?”
“先是往政事堂待了约莫半个时辰,该是在述年间西南边境的军务。”隆生替太子泼了旧茶,继而添了盏新的,道:“将军述完军务便径归府第了,一直未曾出府。”
李意卿点了点头,将奏本搁下,抬指轻轻捏着眉心,说:“继续盯着,若见他有什么动静,定要速速呈报于雪芸殿前。”
“是。”隆生垂头应了,这时见李意卿神情疲惫,便道:“殿下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,日中时还同文官们议了许久的事,不如趁着这会休息片刻?”
“不必。”李意卿摇了摇头,忽然想到了什么,问:“叶侍读的陈情书写好了么?”
“陈情书?”隆生愣了片刻,才想起来是太子是说叶帘堂想要请辞的事情,答道:“该是呈上去了,不过陛下病重,此时应还在殿中省压着,殿下要我去取么?”
李意卿本该点头,此时因着私心不愿去做,只说:“罢了,等宫宴过后再取也不迟。”
闻言,隆生也点了点头,说:“也好。”
二人正谈着,忽听宫门被用力叩响,李意卿皱了眉,方才起身,见来人身着皇城内侍监的官袍,手中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“太子殿下!”那人声音急促,回身看了看周围。
李意卿心下一抖,向着周遭道:“……都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