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官差若不是看在叶帘堂衣着华丽,又从阆京来的份上,恐怕自己这四车茶叶,一半都要被他们收了去,奉给贾氏作孝敬。
“怎能这样说。”行商笑道:“这一路上,我们多多少少都受了您的照应。”
里头那人笑了笑,“您既如此客气,那这元洲城里的门路生意,还得您多多照顾我们聚宝台才是。”
“哎呦,岂敢岂敢。”那行商摸出帕子来抹了一把颊边的汗,“聚宝台想要什
么生意不成啊?我也只是替您引个路。帘堂姑娘,您这不是折煞我么。”
“不必自谦。”叶帘堂懒懒靠在座席上,百无聊赖地将手中的扇面抹开又合上,问:“何时能到地方?”
“就快了。”行商语气轻快了许多,“过了前头那座香花桥便是了。”
叶帘堂轻轻应了一声,将扇子放在手边,阖上眼睛。
岁月给彼此都留下了深刻的痕迹。
当初她遭张氏暗算,被童姣和许元疏救回一条命,自此明白这时局已然容不下她,她要么乖乖俯身于石家之下,要么趁早去见阎王爷。于是她隐去姓氏,投身于阆京石家,携着商会成了石家蛛网生意上的一缕线。
数年来的痛苦、恐惧以及其余各种情绪乌云般沉甸甸地压住过去的三年。无疑,那时她人生的三年低谷。
太子死了,她的手也毁了。
那些日子,叶帘堂将掺杂着疼痛与屈辱的残肢抱在身前,想起她曾用它来执笔、抽刀、抹去泪水,而今却被张喆寸寸碾碎。
张氏如同吹灭一株蜡烛,将她迄今为止她所有的日光、念想、所希冀的一切……统统吹散了。
马车颠簸过了香花桥,停在一家饭店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