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这里,到了。”外头那行商停下马车,轻声唤道,“姑娘,下车吧。”
叶帘堂用左手握住竹扇,轻轻眨了眨眼。
往昔的生活一去不返,而她也死在了三年前的那个寒冬。她坠落谷底,苦痛皆是将银针细细嚼碎了往肚里咽。
可破镜永远无法重圆,沉落于过去终将毫无意义。
行商替她掀开车边帷帘,使叶帘堂从阴影处显出身形。她曾经万分期盼过的来日,并非自然泯灭,而是为人所窃。
太子焚于大火不得善终,而她遭人暗算谋杀。
右手轻捏成拳,包裹在扭曲骨骼上的皮肉仍在颤抖。她抿了嘴,将绸缎手衣细细地套上这只残废的手。
“我会拿过来的。”
身上的旧伤依然隐隐作痛,于是叶帘堂在心里挨个回忆着每个人的面庞。她无声地忍受着痛楚,这是她体悟自己生命犹存的唯一途径。
她下了马车,抬眸看向眼前。虫鸟鸣叫,花草摇摆。日光顺着她漆黑的发顶落下,滑过脸颊,手臂,以及三年仍不得安息的腿伤。但她仍踏出安稳的步子,使旁人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三年,张氏。
叶帘堂对着行商轻轻笑了笑,“多谢。”
她受着石家的扶持,几年间便将聚宝台在关中做得风生水起。她看见仓里的金银钱帛逐渐堆积成山,珍宝璀璨,盈满库房。而这些,这些将是她的武器。
骏马颠蹄,将车内案几上石家家主送与她的七弦铜琴摇落在地,但叶帘堂只迎着金丝般的日光往前走。
琴弦铮铮刮擦过地面,像是惊破了一场长达三年的风饕雪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