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桑州的马场要建好了。”李意卿走近,“你明日想去看看吗?”
“你去替我看着吧。”叶帘堂合了扇子,将它搁在烛边,“我懒得跑。”
李意卿点了点头,又听她继续说:“方才蹇拟了个单子,晚些时候送来,说是挑选的桑州主事人,你再帮我看看,挑个满意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意卿轻声笑了笑,道:“放心好了。”
叶帘堂习惯把控所有事情,但按照如今事务的繁杂和她的身体来说,要亲自管控所有细节实在是没法实现。
仇恨是只属于叶帘堂的雪天,张氏将她从高楼扔下,整个世界都在眼前翻滚。
冷风在她耳边呼啸,她看见山底的枯枝断木一齐涌来,伸展细弱的枝条无法拉扯住她,耳边是枯枝折断的脆裂声,而她仍在下坠,下坠,直至砸在后山脚下。
无数的碎石与断枝“哗啦啦”地落在周围。她仰面朝天,只觉得大地像从四面八方将她挤压扭曲,挤碎了她的骨头
细雪从天而降,吹进她忽明忽暗的右眼,而自己的另一只眼睛则什么知觉也没有,她也不知道是摔伤了还是压根睁不开。
冷风灌耳,在漫长的嗡鸣声过后,她开始能逐渐听到树叶被摇动的窸窣声……树叶?十二月哪来的树叶,那只是从她受伤喉咙里发出的支离破碎的呼吸声。
远处望楼推杯换盏的喧闹声从远处传来,像是隔了层什么,朦朦胧胧。
事已至此,尘埃落定,她却还醒着。
在于愈发无望的寒冷中,她几乎是在祈求地想:为什么还没死?她为什么还活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