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朝政崩坏到这个地步,大周能够继续运转下去的唯一因素就只剩下李意骏这“正统血脉”了。叶帘堂想要彻底摘除“大周枭雄”的名号,就必须斩断“正统血脉”。而想要尽量将她弑君的做法合理化,她就必须拥有上苍授下的旨意。这也是李意卿在溟西所行之事。
这听起来异常荒谬,但他们不得不做。
一句谎话,倘若你用诚恳的语气将它重复上百遍,也有人愿意将它信以为真,更何况是名声这种东西,它在人们的口中可以像泥巴一样被随意捏成各种形状。
而李意卿在溟西要做的不只是个“好名声”,他要用承平道的势力将“叶氏”塑造成最美好的形状,以使百姓相信,她就是乱世中人们千呼万唤出来的答案——叶帘堂就是天命所归。
丛伏显然想起方才在正堂所看见的一切,不禁有些悚然。她抿着嘴,低头看着棋盘,“先生……这到底能行吗?”
棋子被收进白玉棋奁中,发出“叮咚”脆响。李意卿抬眼,说:“谷东人求的是粮食,溟西人求的是生意。他们要什么,我们就给什么,久而久之,这些人来承平观也就成了习惯。承平道不需要所有人的信仰,它只要这样的习惯。只
要观里还有跪拜者,承平道的名声就能继续在民间远传,久而久之,假的也说成了真的。”
丛伏瞧一眼外头的景象,低声问:“可是先生,您哪来那么多生意给他们做啊?”
闻言,李意卿将棋奁推至一旁,轻声道:“西南商道。”
“西南商道?”丛伏皱眉,“可那不是同贾氏往来的……”话没说完,她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,猛地抬眼去看李意卿,“贾氏同阆京合作,引得许多贾氏门下商贾停步观望,不肯再与咱们溟西合作,而这些信众就是去弥补那些被贾氏露出来的空子的!”
“聪明。”李意卿露出一个浅淡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