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页

“你……”刘臻几乎一瞬间僵直在地,“你到底……到底要……”

“你我都明白,大周朝堂上的高低,不是按位份来分的,而是靠家门。”单孟握住怀刀,垂眸笑了笑,“即便一个寒门再有才华,再有治世之能,没有家族门第的支撑,那就是要一个人孤零零面对重重世家。就算他在地方做出了功绩,可这功绩要送上万阶台,那顶头的世家族人们各个都要分一杯羹,照这样瓜分来瓜分去,功劳都成了旁人的,寒门依然是走不长远的。”

也因着如此,一些家境殷实的小门小户想要出人头地,都得削尖了脑袋往世家府邸里钻,只求一个引荐的机会。

单家便是这般。

单孟自小便知道自己天资高,脑袋灵,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陈祭酒都会笑着摸他脑袋,夸一句,“此子心明,执算毫厘不谬,分寸无差。”

十四岁二人进国子监,单孟每日跟在刘臻身边伺候笔墨,刘臻记不住的策论文章他半日就能记个大半,就连刘氏老太爷都对他赞赏有加,时常以他作比训斥刘臻越。

“整日淘气,心思全然飘乎!茶淫橘虐,庸庸碌碌,纨绔得不成样子!我将单家老二放在你跟前,你却半点不学,净跟着旁人玩乐!”

听了这样一通训斥,刘臻却半点不恼,反而笑嘻嘻道:“阿爷,这不正巧!单家是我门下狗,单孟这吉娃娃脑袋灵光,遛也好,玩也罢,旁人再怎么夸他,他脖子上那根绳不是还握在我手里嘛。等日后孙儿收了心,就踩着他这块发光的垫脚石上去,刘氏的门楣荣光照样不减。”

刘氏老太爷虽不满他这般作态,却并未驳斥他这一番言论,只恨铁不成钢道:“你啊……”

单孟笑着同刘臻讲着往事,可惜地摇了摇头:“不巧,那日我落了书本回去寻,听见有人谈及自己,便留在了廊后,本意窃笑着想去听你的笑话,没想听成了自己的。”

他从前最引以为傲的才学,在旁人的口中,却只是一文不值的垫脚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