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兴在旁一动不敢动,不知康熙要做什么。她到这时候,完完全全明白康熙对卫素瑶着实不一般,但难道要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她的面亲昵么?

然而康熙的手放到卫素瑶脖子下面,顺着一根线,摸进她的枕下,慢慢抽出一个纱布做的小荷包,扁扁的,里面是空的,可是那荷包的线绳像卡在了什么地方,忽然就抽不动了。康熙用了点力,枕下随即露出一本小册子的角,他将那小册子和纱布荷包一并拿出来。这荷包自然就是他用来装萤火虫的袋子,现如今萤火虫不见了,这袋子被卫素瑶夹在书中,做了书签之用。

她可真是物尽其用,绝不浪费。

康熙唇边泛出一丝笑意,然而一刹那,笑意凝固。

他的眼睛盯着小册子翻开的一页上,那是他十五岁那年,意气风发写的诗。

他又往后翻,下一页还是他的诗。

再下一页,也还是他的诗。

全是他的诗。

字里行间,是他昔年或稚拙或狂妄的心绪的写照,他自己都快不记得的诗,也被收录其中。

这是他的诗册,还是手抄本,清新典雅的簪花小楷,细密的字排成长方块,清甜的香味从诗册间泛上来。

康熙心潮翻涌,神色不定。

秋兴瞧见上面的字,条件反射地生出恐惧,诚惶诚恐道:“皇上,也不知素瑶哪里弄来的书。”

康熙合上诗册,重新放进卫素瑶枕下,随口问秋兴:“她这几天都在看么?”

秋兴回忆了一番道:“奴才未见素瑶翻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