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凌霜心头一阵迷惘,“这是很多年前的旧曲,韵律颇为单调。”

太监摆手,“不不,不单调,我就喜欢这种从人口中随意哼来的感觉,朴实无华,叫我…嘿…姑姑别笑话我,叫我想起儿时阿娘带我溪边浣衣的时光。”

“浣衣?”

太监点头,“小时候许多事不记得了,但我却始终记得家对岸有面莲湖,阿娘浣衣,我就汰脚,鱼儿啄我的脚丫子,嘿,说起来,其实也不一定是回忆,有可能是做梦梦见的。”

贺凌霜点一点头,默默走回去,木然掀开帐帘,迈出腿,差点被一个东西绊倒,竟是卫素瑶爬到了帐帘旁,想是准备偷偷逃走,可她这样子能逃哪里去?

贺凌霜将绵软的红衣女子拖回去,对方闭着眼睛,胸口起伏,显然强忍着什么,再不抵抗了。

之后卫素瑶一直很安分,贺凌霜爱清净,甘之如饴地研究曲谱,偶尔吹上两声。

直到帐篷外蹄声震地、人语喧响,贺凌霜立即掀帘探看。平原之上,松明火把如星子弥漫涌动,为首一人银甲红襟,骑着高头骏马自星海中疾驰而出,如一道流星划过原野。

康熙回来了。

贺凌霜扶卫素瑶起来,一碰她便觉手上微湿,原来她竟汗流浃背,又瞧她双目微眯,嘴唇翕动,喃喃嚷着要皇上,已然如醉。

贺凌霜意识到药下猛了,难怪惠嫔千叮咛万嘱咐得每日服用微量,药性实凶。她暗恨自己心急,如今过犹不及,唯恐康熙生疑反而不好办,她微一沉吟,叫来值守的太监,“小兄弟,可否替我拿两壶酒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