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卫衣雪之前的动作格外果断,整个黄海西地带,泉城未受到很大的影响。
在此之前,所有人都可以知道这一点——险要之地,交通发达,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为人觊觎,也知道各方势力虎视眈眈,但最终在哪里动手,什么时候动手,就是神仙来了也不知道。
“卫老师,我说个不好听的。就眼下这光景,反而是心定了,知道做什么了。”
休息棚里,卫衣雪半跪在一边,撩起衣袍下摆,正蹲在地上找药,旁边的房产老板正在跟他搭话。
这老板原本是他的邻居,就住他楼上,媳妇去得早,他独自拉扯一双儿女,之前就是靠倒腾地皮赚钱。卫衣雪图省事,印馆的地皮本来也是挂在他那里卖的。
“现在好咯,什么都没有了,全完蛋。”房产老板略带平静地说完了这句话,“海因人抢我们的生意,藤原人更好,直接全抢走。半生积蓄,也就这样了,以后天为被,地为席,又是从头干起。”
卫衣雪找到了他要的那几味药,抬起眼看了看对方,随后客气地笑说: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他对别人的态度,多少有些疏离,虽不至于冷淡,不过确实没那么亲厚。
老板没看出这层意思,他继续感叹道:“这棚子能住几天?再过几天,准有人死,那些短工,身上最容易带疫病,这地方可决不能呆了。琴岛往后三五年,怕是也完了。说起来这一次,也不知道上头那些人怎么样。”
卫衣雪还没在普通人嘴里听过这个说法:“上头?”
“就是原先那些个少爷小姐,还有顶头大老板。”老板压低声音说,“别看我们铺子被占了,房契都被拿走了,那些个自己有厂,有铁路和船港的老爷们才叫惨。铁路,港口,船运,厂子和机器都被占了,岂不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?那荆榕少爷怕是不好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