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哦。”他有些愣愣地放下手。

原来自己只是病了一个冬天。它只是相比于他此前度过的十三次冬季更加漫长一点罢了。

“妈妈,你感冒了吗?声音怎么有些沙哑。”病稍好些,五感也恢复了一点敏锐,青涿听出母亲话音的别扭,闷闷问道。

“是有一点,没事,妈妈在喝药呢。”母亲满不在乎道。

“哦……妈妈,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?”

有一只手抚上他的头发。

这件神秘的屋子仿佛能清除一切杂质,一个冬季过去,他依旧身体光洁,发丝柔顺。

母亲将他拢进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头顶:“快了,小涿……等你能自己下地,走出这个房间,我们就回家。”

意识清醒过来,青涿很难再像过去那样一睡睡上一整天,那些躺在床上的空洞时间便越发难熬。

母亲说黑暗的环境更有利于他养病,因此房间仍然长久暗着,但她给他带来了一只琴。是那种小朋友会玩的塑料玩具,很轻很小,按下按键会发出没什么质感的音色。

青涿没有练过琴,更没上过专业的音乐课,他只会一个一个按键按过去,找到想要的音节后再重头开始尝试,以此拼凑出曾听过的旋律。

先是母亲常哼的小调,再是电视上的广告歌,最后是音乐课本上的那些曲目。

想到音乐课,他便遏制不住地开始想念学校,更准确的说,是学校里的人。

比如金辰。不知道家长会过后这位朋友还好不好?母亲有没有为难他,他有没有开始讨厌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