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车劳顿令陈如故一觉醒来时将尽正午,顾山行早不在床上了,他伸了个懒腰,趴楼梯栏杆问客厅的黄静:“妈妈,他呢?”
黄静在织毛线,说:“山行一早就出门了,说要给家里除个草。”
陈如故噔噔噔地下楼梯,不同意道:“他手那样,除什么草啊。”
“拦不住呀。”黄静把毛线搁下,说:“宝宝你快去洗脸,把山行喊回来妈妈要做饭了。”
陈如故简单洗漱下就要出门,被水打湿的额发分成几缕,都叫他抓上去,朝东头去了。
顾山行起得早,被黄静留着吃过早饭才过来,坍塌的半面墙砖头零散,委实无人问津。他先码了砖,潮湿红砖洇了他满手的渍,忘记戴手套了。这边未被划分在开发区内,人都搬走了,房屋被废弃。落魄的不止他一家,但想把这里的房子修好的可能就他一人。
码砖拔草,顾山行把院子清理出来的时候陈如故正好踏上门,喊说:“要吃饭了。”
顾山行点头,陈如故过来捏着袖子给他擦脸上沾的灰,嗔道:“一只手也能干那么多活儿?”
顾山行不作声,陈如故就拽过他的左手,看他青红一片的手掌,红色砖渍,青色草茎,都过了他的手,连茧子都被磨的分不清了。顾山行抽手,被陈如故抓住不放。
陈如故在他手上看到了半边人生。
“我爸爸以前做过挑山工,”陈如故用干净的手擦他掌心的污渍,很轻,像在抚一块儿砾石上的尘,“东西也背,人也背。小时候不知道,我爸爸背过七八个重的我登山,那些游客,我爸爸都很感激,因为他们家里才有钱供我读书。”